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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軍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石頭，你建國哥給你買你就穿著。好好學手藝，以後自己賺錢買更好的。”
陳石頭用力點了點頭，把新衣服抱得更緊了。
輪到陳建軍的時候，他倒是推辭了半天，被陳建國硬拽著試了一件藏藍色的夾克衫。
陳建軍本來就生得高大，肩寬腰直，穿上那件夾克衫之後整個人精神了一大截。
他站在鏡子前麵左右轉了轉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，但他趕緊收住了，板著臉說了句：“還行吧，就這件。”
陳建國知道大哥的脾氣，嘴硬，但心裡高興。
他讓售貨員把夾克衫疊好，又給大哥挑了一雙新皮鞋和兩條褲子。
陳建軍站在旁邊看著售貨員一件一件裝袋，嘴上說了句“買這麼多乾啥”，但眼眶有點發紅。
最後，陳建國把林曉芸拉到了女裝區。
“曉芸，今天你是主角。想買什麼買什麼，不用看價錢。”
林曉芸站在那一排排花花綠綠的女裝前麵，手指從一件件衣服上輕輕滑過，卻沒有停下來拿起任何一件。
她走到一條掛著連衣裙的貨架前麵，目光落在一件白底藍花的收腰連衣裙上，裙擺是A字型的，腰間係著一條同色係的細腰帶，又伸出手摸了摸麵料，又翻過吊牌看了看價格，二十五塊。她的手指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。
“太貴了。”她小聲說，“二十五塊，夠家裡買一個月的菜了。”
“試試。”陳建國把裙子從衣架上取下來遞給她，“喜歡就試試，試試又不要錢。”
林曉芸猶豫了一下，接過裙子走進了試衣間，過了大概兩分鐘，試衣間的簾子掀開了。
陳建國轉過身，然後整個人愣住了。
那條裙子像是為林曉芸量身定做的。白底藍花的裙身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透亮，收腰的設計掐出纖細的腰線，裙擺剛好垂到小腿，露出一截白淨的腳踝。
她把頭發散開了，黑發垂在肩上，配上那條裙子，整個人像是從哪個畫報上走下來的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站在試衣鏡前麵，不確定地轉了個身，裙擺輕輕飄起來又落下去。
陳建國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旁邊一個尖細的女聲插了進來。
“哎喲，你們試夠了沒有？這裙子二十五塊一條，不是兩塊五。”
說話的是負責女裝區的售貨員，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燙著一頭卷發，嘴唇塗得鮮紅，兩隻手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抬著，目光從林曉芸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最後停在她腳上那雙磨破了後跟的解放鞋上。
“我說句不好聽的，你們這種農村來的，試來試去最後也買不起，別耽誤後麵的人，後麵排隊的都是真想買的。”
林曉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對不起，我就是試試……”
陳建國站在旁邊，看見林曉芸臉上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，心裡的火蹭地就竄上來了。
他把手裡的紙袋往櫃台上一放，走到售貨員麵前，“這裙子，還有哪幾個顏色？”
售貨員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他不但沒心虛地走開，反而還敢來問顏色：“啥？”
“我問你，這條裙子還有哪幾個顏色？”
陳建國重複了一遍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售貨員打量了他一眼，這全身上下也很廉價，根本不怕得罪不起，嘴一瞥，很是不屑。
“還有一件鵝黃色、一件淺粉色，都在貨架上掛著。不過我可跟你說清楚，這件白底藍花的二十五，鵝黃色和淺粉色都是二十八，因為麵料更好。”
“行。”陳建國點點頭，轉頭對林曉芸說，“曉芸，那兩件也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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