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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國把瓷壇小心地放在櫃台上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三年陳鹵，是魯師傅壓箱底的寶貝。
他願意拿出來給自己撐場麵，這份情誼比什麼積分、什麼菜譜都重。
“行了，你早點睡。”陳建國拍了拍陳石頭的肩膀，轉頭對林曉芸說，“你先上樓，我去灶房把牛肉醃上。”
林曉芸拉住他的袖子：“都這麼晚了，明天再弄不行嗎？”
“不行。”陳建國已經係上了圍裙，“鹵牛肉得醃夠時辰，差一個鐘頭味道都不一樣。魯師傅把看家老鹵都拿來了，我不能糟蹋了。”
灶房裡，他把牛肉洗淨切成大塊，用薑片、蔥段、料酒先醃上。
然後搬出那口最大的鐵鍋，把瓷壇裡的老鹵倒進去，開小火慢慢加熱。
鹵水在鍋裡慢慢漾開，暗紅色的湯汁泛著油光，滿屋子的香氣濃得化不開。
他守在灶台前，隔一會兒攪一下鹵水，不讓鍋底焦糊。
等牛肉醃好下鍋，已經是淩晨兩點。
灶火映在牆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陳建國靠在灶台邊上，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細泡的鹵水，忽然想起上輩子被川菜館開除的那個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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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後廚洗了三年盤子，師傅連切蔥的機會都沒給過他。
他蹲在後巷抽煙，聞著後廚飄出來的回鍋肉味，心裡想的是什麼時候自己也能站上灶台，哪怕就炒一個菜。
現在他有了自己的飯店，有了魯師傅的老鹵，有了係統加持，菜單上川魯蘇粵樣樣能寫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手藝這東西，永遠沒有到頭的時候。
第二天一早，建國飯店門口貼出了一張紅紙告示.
後天宴席已滿，暫停對外營業一天，落款處蓋著建國飯店的公章。
路過的街坊看見告示，議論紛紛。
有人說陳老板又要接待大人物了，有人說上次省商業廳的周處長吃完回去就打了電話表揚，這回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仙。張嬸拎著菜籃子站在告示前看了半天，轉頭跟旁邊的王嬸說了一句：“建國這小子，現在不得了了。”
而此刻，二店那邊有了新動靜。
消息是方大軍帶回來的。他一早就去了福滿樓原來的鋪麵盯著裝修進度。
陳建國把二店取名叫“建國飯店”，跟總店同一個招牌，主打大眾家常菜，價格比總店便宜兩成，菜品精簡到三十道，翻台率預計比總店高一倍。
裝修已近尾聲，桌椅板凳都到位了，灶台也重新砌過，隻等開業。
方大軍推開總店的門，一臉興奮地湊到櫃台前：“建國，二店那邊出事了。”
陳建國正在核對宴席菜單，聞言抬起頭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是好事！”方大軍壓低聲音，但壓不住那股子得意勁兒。
“咱們二店不是還沒正式開業嘛，這兩天工人在門口刷招牌，路過的人看見‘建國飯店二店’幾個字，都停下來問什麼時候開張。結果你猜怎麼著？今天早上，有個自稱是縣紡織廠副廠長的人，直接跑來找我，說想把下個月廠裡的勞模表彰宴定在二店。”
“紡織廠？”陳建國放下筆，“紡織廠的宴席不是一直放在總店嗎？上回表彰大會就是咱們辦的。”
“對，總店照辦。但這次不一樣，他說是廠裡的退休工人聚餐，一共十五桌，要求菜式實惠、量大管飽，不能像正式宴席那麼精致，但味道不能差。我看這單子正合適咱們二店，大眾家常菜，翻台快，利潤雖然薄一點，但走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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