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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對對，先跑通，先跑通。”
方大軍咽了口唾沫，眼睛裡卻藏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。
周老支書還沒走，蹲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底下跟陳老根聊天。
兩個老頭一人一根煙杆，吞雲吐霧，聊的都是幾十年前進山砍柴的事。
陳建國走出來時，周老支書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他.
“陳老板，這個你拿著。我老伴自己曬的柿餅，家裡沒什麼好東西，你別嫌棄。”
陳建國接過布包，打開一看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紅彤彤的柿餅，表麵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，聞著甜絲絲的。
果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出來了，踮著腳尖往布包裡瞅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陳建國拿了一個遞給她，小丫頭雙手捧著，咬了一口，腮幫子上立刻沾了白霜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甜！爸爸，這個好甜！”
“甜就多吃點。”周老支書看著果果吃得滿臉白霜的樣子，笑眯了眼，用粗糙的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。
“陳老板，山裡人不會說啥漂亮話。反正就一句，以後有用得著我們村的，你隻管開口。”
說完他把煙杆往腰裡一別，背著手往村口走了，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陳建國看著老支書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把布包交給林曉芸收好，轉身進了後廚。
張德福正帶著幾個學徒在處理晚上宴席的備料，看見他進來，從灶台上端下來一小碟剛出鍋的雞爪，顏色比前幾天更深，醬汁更濃，上麵撒了一層細密的白芝麻。
陳建國夾了一個嘗了嘗，山椒特有的辛香鑽進鼻腔，辣度比上一版稍微提了半分，但不會搶鹵水底味的醇厚，反而讓雞爪的膠質在嘴裡化開之後留下了一層清爽的回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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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鹵裡加了一味陳皮。”
張德福搓著手解釋，“上回你說的，鹵水不能光有辣有麻，得有回甘。我試了好幾次，陳皮加多了鹵水發苦，加少了沒效果，最後定了這個量，十斤鹵水配三片五年陳的新會陳皮，不多不少。”
陳建國放下筷子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這個版本可以正式上菜單了。名字就叫‘山椒陳皮鳳爪’，把陳皮兩個字加上去——咱們做菜，該讓人知道的得讓人知道。”
張德福愣了一下，然後用力點頭，轉身在菜單木牌上把新菜名加了上去。
到了傍晚，一輛深藍色的小轎車停在建國飯店門口。
車門一開，下來兩個人。
前麵那個西裝革履、夾著公文包的是省城迎賓館的錢經理，後麵那個穿著深灰夾克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陳建國不認識。
那人下車後先不急著進門，站在門口仰頭把門頭上那塊“建國飯店”的木匾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跟在錢經理身後邁進門檻。
錢經理一進門就滿臉堆笑，握著陳建國的手使勁搖了搖。
“陳老板，又來麻煩你了。這位是我們迎賓館餐飲部的周主任，專門管高端宴席菜單的。他自從上次在你這裡吃了那道開水白菜，回去念了好幾天，說全省能把這道菜做出國宴水準的，你陳老板排第一。今天非要跟我來，說怎麼也得當麵跟你聊聊。”
周主任上前一步，遞上名片，開門見山。
“陳師傅，下個月省裡有個很重要的外事接待，宴請幾位從北京來的部委領導。我們擬了好幾版菜單，省裡領導都不太滿意，說菜品沒有特色。後來商業廳的周副廳長專門點名，說有個陳師傅，開水白菜和鬆茸清湯都能拿得出手，不妨請他參與菜品設計。“
”我們這次來，就是想正式邀請你參與這次接待宴的菜品設計。如果方便的話，開水白菜、鬆茸清湯、山椒陳皮鳳爪，這三道菜我們想直接列入備選菜單。”
後廚裡，張德福手裡正拿著漏勺撈雞爪，聽見“外事接待”四個字，漏勺停在半空中，湯汁順著勺底滴答滴答落在灶台上都沒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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