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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老夫人離開後，慈寧宮大殿裡陷入了一種極其壓抑的死寂。
宮女們跪在牆角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太後靠在明黃色的迎枕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她活了大半輩子，在這吃人的深宮裡鬥贏了無數女人，卻沒想到今日被一個臣臣婦仗著自己兒子手裡的兵權，當麵連消帶打地逼退了。
更讓她窩火的是，她竟然沒法反駁。
沈清顏低著頭，單薄的肩膀極其細微地抽動著，隱忍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飄進太後的耳朵裡。
太後看著她，眼底的憤怒逐漸褪去，全轉成了實打實的愧疚。
這丫頭昨晚守了她一夜，用那雙生了凍瘡的手給她調香續命。
結果今日不僅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身子有殘，還硬生生被皇家和陸家當成了皮球踢開。
若是換了旁人，早就怨恨上了。可這丫頭剛才不僅沒有半分怨懟，反而拚命磕頭認錯，生怕因為自己的殘軀毀了陸家的香火。
太懂事了。
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太後深吸一口氣，衝著門外高喝一聲。
“李貴。開哀家的私庫。”
李公公趕緊弓著腰小跑進來。
“把藩國新進貢的那些雪雲緞、赤金點翠頭麵、還有那兩斛南珠，統統裝箱。再挑十二個手腳麻利的宮女太監，等明兒個清顏出宮，一並跟著去永寧侯府伺候。”
太後盯著李公公，語氣森冷。
“你親自去永寧侯府宣旨。告訴沈天明那個瞎了眼的狗東西，清顏是哀家護著的人，以後在侯府，清顏的吃穿用度必須按郡主的規製走。”
“誰敢再苛待她半分，哀家就奪了他那身皮。”
李公公連連磕頭應下。
沈清顏這才抬起頭，滿臉都是惶恐和不知所措。
“娘娘。臣女受之有愧。臣女這般身子，不配得娘娘如此厚愛。”
“哀家說你配，你就配。”
太後反握住沈清顏的手，拍了拍她的手背。隨後，她從枕頭底下的暗格裡，摸出一麵純金打造的腰牌，塞進沈清顏手裡。
腰牌入手極沉，上麵刻著繁複的蟠龍花紋。
“這是哀家的手令。”太後看著沈清顏震驚的眼神，語氣溫和下來，“你這丫頭精通藥理香道，有了這麵牌子，太醫院的藥庫和藏書閣，你隨時進出。太醫院那些老東西，也得聽你差遣。”
沈清顏握著金牌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沈清顏眼底的淚光收斂了幾分，換上了一副全心全意為太後著想的赤誠模樣。
“娘娘大恩，臣女粉身碎骨難以為報。”
她低下頭，語氣裡透出幾分為難。
“隻是……臣女還有一事，鬥膽懇請娘娘恩準。”
太後現在對她是有求必應，立刻點頭示意她說。
“臣女這次為娘娘調的這味清神引，裡麵缺了幾味極其罕見的西域香料。太醫院雖然藥材齊備，但那些胡商私底下帶來的偏門奇香，宮裡反而沒有。”
沈清顏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侯府人多眼雜，繼母和妹妹又一直對臣女……臣女想在京城裡尋個不起眼的鋪麵，專門用來收集那些市井裡的奇藥和香料。一來方便為娘娘鑽研新香，二來，臣女也想找個清淨地方，落個腳。”
這番話聽起來，就是一個在家裡受儘了委屈的孤女，想要找個避風港，同時還不忘為主子儘忠。
太後聽完，連半點疑心都沒起。
“哀家當是什麼大事。”
太後冷笑一聲，極其霸氣地揮了揮手。
“既然你想弄個香坊，那就放手去弄。哀家倒要看看，有哀家的金牌護著，這京城裡哪個不長眼的敢去你的地盤上撒野。若是缺銀子，隻管拿哀家賞你的那些東西去換。”
沈清顏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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額頭貼在冰冷的金磚上。在太後看不見的角度，沈清顏的嘴角死死壓抑著上揚的弧度。
次日清晨。
神武門外，十二輛裝滿奇珍異寶的大紅樟木箱車排成一長串。
沈清顏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華貴錦繡冬裙，外麵罩著太後禦賜的雪雲緞鬥篷，在李公公和一眾宮女的簇擁下，坐上了那輛極其奢華的內廷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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