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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今日是冬獵頭一場，各家女眷大多隻在外圈活動，裝裝樣子，追幾隻早被趕出來的野兔山雞，圖個彩頭。
沈清顏騎在一匹溫順的棗紅小馬上，身上那件藏藍色騎裝被風吹得貼在身上，腰線收得極細，外頭罩著雪褂子，臉頰被冷風吹得泛著一點白。
她勒了勒韁繩，停在一處稀疏林邊。
前麵一隻灰毛野兔從灌木後猛地竄出去，踩著雪，跑得飛快。
旁邊立刻有人驚呼出聲。
“姐姐，兔子。”
沈若薇不知何時已經換回了一身利落騎裝，頭發高高束起，乍一看竟有幾分少女狩獵時的鮮活。她像是刻意壓下了前些日子的怨氣，騎馬靠過來，臉上還掛著一點討好的笑。
“這隻毛色難得，若是獵到了，給太後做個兔毛手爐正好。姐姐不是最會討太後歡心麼，這彩頭合該落到姐姐手裡。”
沈清顏偏頭看了她一眼，手指輕輕撚著馬鞭，唇角彎了彎。
“妹妹今兒倒是熱心。”
沈若薇忙道：“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，咱們到底是一家人。前些日子是我糊塗，母親也受了罰，我如今哪裡還敢跟姐姐爭。”
她說著，抬手指向兔子逃竄的方向。
“它往那邊去了。外頭人多，箭聲一響就把它驚跑了，姐姐若真想抓，得快些。”
沈清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邊比外圈要深一些，樹影也更密，地上雪層厚薄不一，再往裡，已經快要看不見圍場清理過的痕跡了。
她收回視線，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沈若薇果然憋不住。
從出營到現在，這個蠢貨一直在邊上打轉，如今好不容易借著冬獵散隊，各家人馬分開，這才把爪子露出來。
沈清顏麵上卻不顯，隻輕輕抿了下唇，像是被說動了。
“若是太遠，怕是不妥。”
沈若薇一聽她鬆了口，眼睛亮了亮，立刻催馬往前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怕旁人聽見。
“姐姐放心，我方才跟著人走過一趟，這邊沒什麼猛獸，都是已經清過的邊緣地帶。再說了，咱們就追一小段，獵到就回，不會出事。”
她說完，又露出那副慣會裝出來的天真樣子。
“還是說，姐姐怕了？”
這句帶著點激將的意味。
沈清顏垂下眼，像是被戳中了什麼，指尖在韁繩上收了收，片刻後才低聲道：“我隻是騎術不好，怕拖累妹妹。”
“有我在，姐姐怕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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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薇笑得更甜了。
她先一步打馬追了出去，聲音從前頭傳過來。
“姐姐快些，等會兒真跑沒了。”
沈清顏看著她的背影，眼神慢慢沉下去。
她沒有立刻動，隻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馬鞍下方。
那地方極隱蔽，皮革接縫處沾著一點幾乎看不出的暗褐色粉末，已經被馬匹的熱氣蒸得散開了些。
果然下了東西。
她今早出發前就讓雲兒和折柳把馬具仔仔細細查過一遍，當時沒發現，說明沈若薇是到了圍場之後才找機會動的手。
這藥味很淡，尋常人聞不出，沈清顏卻聞得明白。
是能催發馬匹躁性的東西，混了點獸血和辛辣草汁，起效慢，但一旦跑起來，就會越來越瘋。
沈清顏抬手，輕輕摸了摸馬頸。
小馬還很安靜，隻耳朵不安地抖了兩下。
“那就陪你好好走這一趟。”
她低聲說完，打馬追了上去。
林子越往裡走，雪越深。
地上的蹄印漸漸少了，偶爾能看見半截斷掉的木樁和半埋在雪裡的舊路標。風聲從林子間穿過去，像人在低低說話。
沈若薇一直不遠不近地吊在前頭。
她時不時回頭催一句。
“姐姐快點。”
“就在前麵了。”
“我瞧見那隻兔子鑽進坡下了。”
沈清顏騎得不快，始終隔著一小段距離，既不讓人徹底脫出視線，也不輕易貼近。她一邊留意四周，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路。
這裡已經偏得不成樣子了。
圍場外緣常見的紅綢標記不知什麼時候斷了，林子裡的積雪沒被人踩實，說明這地方這兩日根本沒人來過。
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那隻灰兔再次從一片矮鬆後躥了出來，幾乎是貼著雪麵掠過去，飛快鑽進更深的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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