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發燒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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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見零的聲音，很遠很遠，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：“哥？哥！”
他聽見宋念的腳步聲在跑，急促而慌亂。
他聽見沈遲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低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進骨頭裡的：“他發燒了。”
然後他的身體離開了地麵，沈遲把他抱起來了。
一隻手托著他的肩胛，一隻手攬著他的膝彎，把他整個人穩穩地固定在懷裡。
霖玥的額頭靠在沈遲的肩膀上，隔著那件深藍色T恤的薄薄布料，他能感覺到沈遲身體的溫度——涼的，和他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沈遲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沒事……”
沈遲沒有理他，他的深褐色眼睛在那一瞬間變了。
瞳孔深處炸開了一道光——不是宋念那種溫暖的光，是冷的像刀鋒一樣的光。
那道光從瞳孔中心向外擴散，在他的虹膜上形成一圈一圈細密的紋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睛裡麵碎裂了。
空間在他的麵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空氣被整整齊齊地切開，露出後麵一片漆黑的虛無。切口邊緣光滑得像鏡子，反射著院子裡破碎的陽光。
零站在原地，嘴裡的棒棒糖掉了。
宋念站在草坪上，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沈遲抱著霖玥跨進了那道空間裂縫。
黑暗吞沒了他們，然後裂縫合攏了。
切口邊緣的光滑界麵像水麵一樣波動了一下，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院子裡安靜了三秒。
零蹲下來，把掉在地上的棒棒糖撿起來，看了看，然後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遲哥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發飄，“你藏得也太深了吧。”
宋念沒有說話，他站在原地，淺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沈遲消失的地方，手指攥成了拳。
空間的另一麵，斯特羅帝國中央醫院，急診部。
走廊裡的護士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憑空出現在大廳中央的時候，差點把手裡的一摞病曆本扔出去。
沈遲抱著霖玥站在急診大廳的白色燈光下，深褐色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正常的顏色，瞳孔深處的光紋完全消失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但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發燒。”他對迎上來的護士說，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剛剛用異能撕裂了空間的人，“高燒，意識模糊。”
護士看了一眼他懷裡的少年——黑色的長發垂落下來，臉頰燒得泛紅，睫毛微微顫動著，像是在努力睜開眼睛但失敗了。
“跟我來。”護士轉身往急救室走，腳步飛快。
沈遲跟上去。
他把霖玥放在急救床上的時候，動作很輕很輕，輕到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霖玥的頭發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，黑得觸目驚心。
“家屬在外麵等。”護士把他往外推。
沈遲站在急救室門口，看著那扇門在麵前關上。
走廊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剛才抱霖玥的那隻手，手指上還殘留著霖玥身上滾燙的溫度。
他把手攥成了拳，然後鬆開，再攥緊。
“空間切割。”
他輕聲說了這四個字，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。
十三年前，那個教他疊毯子的人，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：“你的異能，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東西。但你要記住，再鋒利的東西，也隻能用來保護，不能用來傷害。”
那個人已經不在了，但那句話他記了十三年。
急救室的門還關著，走廊儘頭傳來護士匆忙的腳步聲。沈遲站在那裡，像一座沉默的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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