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去鎮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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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林青山是被村子裡的雞叫吵醒的。
窗外的天色才蒙蒙亮，院子裡籠著一層薄霧。
他穿好衣裳推門出去的時候，灶房裡已經有了動靜。
林青竹正蹲在灶台前生火。
她背對著門口，晨光從窗外漏了進來，照在她帶著笑意的側臉上。
林青山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他想起昨夜夢裡關於青竹的那些畫麵，和眼前的她交織在一起。
這明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那麼勤勞、善良、懂事，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，怎麼就會被寫成一件任人擺布的物品？怎麼就會在那本書裡被賣、被辱、被折磨至死？
而那個害死她的男人，竟然隻是在後悔中度過殘生，沒有任何懲罰。
憑什麼？
一想到這裡，林青山心裡那點僅存的、對於殺人的不適感，徹底消散了。
對那樣一個禽獸，他有什麼可愧疚的？
這時林青竹轉頭看見他站在門口，有些驚訝：“哥，你怎麼起來了，不再睡會兒，飯還沒好。”
林青山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，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柴火：“睡不著了，我來燒火吧。”
林青竹沒跟他搶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身去舀水。
她舀了一瓢水倒進鍋裡，又從壇子裡撈了幾根鹹菜，切成細絲，碼在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裡。
不多時灶膛裡的火就旺起來了，橙紅色的光映在林青山臉上，他又添了幾根細柴，看著火舌舔舐鍋底，腦子裡又開始想以後的事。
那三十多兩銀子和金子來路不正，不能讓人知道。
至少明麵上，他得有個正經的進項，不然一個病秧子帶著兩個妹妹，忽然不愁吃穿了，村裡人難免起疑。
尤其村裡還有林大柱一家盯著自己，保不齊就在背後使壞。
但坐吃山空總不是長久之計。
他前世毛筆字寫得不錯，雖說稱不上什麼名家，但至少也能拿得出手，前幾天趁著空閒也練了練手。
這個時代讀書不是一件容易事，書籍也比較貴重，尤其是常用啟蒙之類的書籍消耗比較大，但是印刷技術成本較高，平常隻有那些府城縣城的大書店可以供的起，平常的一些縣城或者鎮上小書店裡麵就會有抄書的需求，在抄書這方麵，應該算一條出路。
“哥，飯好了。”林青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林青山應了一聲，站起來盛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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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碗雜糧麵糊糊，一碗鹹菜，跟昨天一模一樣。
林玉竹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，頭發亂得像雞窩，左邊的小揪揪歪到了耳朵後麵，右邊的乾脆散了大半，幾縷碎發搭在額前，被風吹得一翹一翹的。
她嘴裡嘟囔著“好困”，卻準確無誤地摸到了自己的碗跟前，端起碗就要喝。
“洗臉了沒有？”林青竹問。
“洗了。”林玉竹端起碗就喝，含糊地答了一句。
林青竹盯著她臉上還沒洗乾淨的泥灰，歎了口氣，沒再說什麼，反正吃完飯還要洗碗，到時候再盯著她洗一遍就是了。
吃完早飯，林青山把碗筷一推對著兩個妹妹說到：“我今天去趟鎮上。”
林青竹點了點頭，沒有問他去乾什麼，“嗯，早點回來。”
林玉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哥，我也去！”
“你在家幫姐姐乾活。”林青山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，“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玉竹捂著腦門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真的。”
林玉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端起碗去灶房了。
林青山回屋換了一件稍微體麵一點的衣裳，其實也就是補丁少一些罷了。
他又帶了一百文銅錢，裝在一隻舊布袋裡，貼身放在懷裡。
出門的時候，林青竹站在院子裡，看著他走到院門口，又叮囑了一句：“哥，鎮上人多，你小心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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