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決定明年考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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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夫子坐在桌前，看見林青山進來，他點了點頭：“坐，你前天寫的那篇我批完了。”
林青山坐下，接過文章翻開看了看。
紅字幾乎沒有了，但後股那裡還有幾處被圈了出來。
“後股這幾句寫得太滿了。”柳夫子指著圈出來的地方，“收的時候要留餘地，話不能說儘，說儘了就顯得淺，這兩句排比對仗雖然工整，但意思已經到頭了，看完沒有回味的餘地。”
林青山認真聽著，點了點頭。
他翻到下一頁，看見自己寫的那段“聖人立教，本乎人心”的論述，被夫子用紅筆在旁邊批了四個字，“用力過猛”。
柳夫子見他盯著那四個字看，便繼續說道：“你看你這幾句，‘民心所向，天命所歸，聖人不能違也’，改成‘民心所向，天命所歸，聖人亦不能強違也’，一個‘強’字，一個‘亦’字，話就活泛了，就有了轉圜的餘地。寫文章不是打仗，不是非要把道理說到絕處才罷休。”
林青山若有所思地點頭：“學生明白了，需要適時留白。”
“對，就是留白。”柳夫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你最近的進步不小，現在要學的是怎麼把文章寫得更巧、更省。”
林青山認真聽著，點了點頭。
柳夫子放下茶碗，看了他一眼，忽然問：“你剛才進來的時候，我聽到新華問你會不會生氣之類的，是發生了什麼爭執嗎？”
林青山沉默了一息，說：“沒什麼，就是在來之前碰見了劉少明，被他譏諷了幾句而已。”
柳夫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他找你麻煩了？”
林青山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：“他說我一個農家子，不該來讀書，還說我就算考上了秀才，也當不了官，沒有背景，沒有門路，到頭來還是白費工夫。”
柳夫子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，他拿起朱筆，在桌案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“青山，你以後隻會遭遇更多形形色色的人，你隻需要記住，任何時候都要堅守本心，對於某些人和事，不必太過在意。”
“學生明白。”
柳夫子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林青山，不免又多說了一句，“他要是真太過分，你來找我，我跟他爹說，他爹那個人雖然精明，但還算講道理，不至於縱容兒子胡來。”
林青山心裡一暖，拱了拱手：“謝謝夫子。”
“行了，回去改文章吧。”
林青山應了一聲，拿著文章出了正堂。
何新華在外麵等著，看見他出來，迎上來：“夫子怎麼說？”
“有些地方還需要修改。”林青山把文章折好放進布袋裡，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到門口。”何新華陪他往外走，走了幾步，說道：“劉少明那個人你別看他天天驕傲的跟個鬥雞一樣，去年他連縣試都沒過，他就是嫉妒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青山說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昨天跟我說什麼？他說明年參加縣試一定要壓過你，要你好看。”
林青山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複了正常：“我知道了，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“咱們是同窗，不說這些。”何新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也打算明年下場，我們一起努力，考上了氣死他。”
林青山笑了一下，點頭同意了。
林青山出了書院大門，走在柳河鎮的街上。
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。
他走得慢，腦子裡反複轉著劉少明那些話。
劉少明說得難聽，但有一句沒說錯，他確實不能隻顧著讀書，把兩個妹妹扔在家裡。
他加快了腳步，往林家溝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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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林青竹正在院子裡喂雞，六隻小雞已經長大了不少，毛色發亮，圍在她腳邊搶食。她手裡端著一個破陶盆，裡麵是拌了麩皮的剩飯，一邊撒一邊輕聲喚著“咕咕咕”。
“哥，回來了？”林青竹站起來，放下了手中的破陶盆說道。
“嗯。”林青山走到水缸前，舀了一瓢水，喝了大半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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