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收稅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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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，衙門的人來了。
消息是林遠橋頭天晚上捎來的。
當時林青山正在院子裡劈柴，他站在大門口，直接對著院子裡的林青山說到：“青山啊，明天衙門裡來人了，挨家挨戶登記田產人口，算稅糧，你得在家等著，我到時候帶著人過來，你別亂跑。”
林青山停下手中的動作，應了聲：“知道了，堂大伯。”
林遠橋點點頭，轉身去通知其他人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青山就沒出門。
他把院子裡水缸挑滿，又把那十麻袋糧食在院子裡碼整齊了。
太陽升到兩竿高的時候，村口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林青山站在院子裡往外看，遠遠看見一隊人從村口那條土路上走過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兩個穿皂衣的差役，腰間掛著鐵尺和牌子，走起路來虎虎生風。
後麵是兩個鎮上的小吏，手裡抱著厚厚的冊子和筆墨，還牽著一輛牛車。
旁邊站著的是林遠橋，他換了一件半新的青布衫子，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。
最後麵還跟著幾個看熱鬨的半大小子，探頭探腦的，又不敢靠太近。
林青山走到院門口等著。
隊伍到了跟前，林遠橋先上前一步，對那兩個差役說：“兩位官爺，這就是林大河家，林大河今年正月沒了，現在戶主是他兒子林青山。”
“青山，這兩位是縣城來的官爺劉大人和王大人，這兩位是鎮上公署的。”林遠橋指著兩位差役介紹道。
“幾位官爺，辛苦了。”林青山很有眼色地問候了一遍。
劉和翻著冊子，抬起眼皮看了看林青山。這人四十來歲，臉圓乎乎的，下巴都疊了兩層，但眼神精亮精亮的，一看就是見多識廣。
他用目光上下打量了林青山一番，最後點了點頭。
“你就是林青山？”
“是，官爺。”
“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今年有十三歲。”
劉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，又問：“家裡幾口人？把名字、年齡、跟你的關係，一個一個說清楚。”
林青山站直了身子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家裡還有大妹林青竹，十一歲，小妹林玉竹，八歲，一共三口人。”
劉和低頭記著，嘴裡還跟著念叨：“林青山十三歲，林青竹十一歲，林玉竹八歲，三口人。”
“你娘呢？”
“今年正月也沒了。”
劉和抬頭又看了他一眼，眼中帶著些許同情。
他翻了翻冊子，找到這一頁的田產記錄：“你家現在幾畝地，是幾等？”
“三畝旱地，算是中等地，在村東頭。”
劉和點點頭，在冊子上算了算，又抬起頭：“按律法來說，未滿十六歲不用交田稅，隻交人頭稅，你家三口人，每人每年二十文，一共六十文。”
林青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數出來六十文銅錢，用麻繩串好的，雙手遞過去：“官爺，六十文，您點一下。”
劉和接過來，數了兩遍，點了點頭。
他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，把錢倒進去，然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蓋了紅印的紙條，取出小號毛筆在旁邊的桌子上寫下了幾行字，之後遞給林青山。
“這是憑證，收好了，憑證丟了要罰錢的。”
林青山雙手接過，仔細看了一眼，上麵寫著“柳河鎮林家溝林大河戶，變更戶主林青山，大勝三年人稅六十文，已納”，下麵蓋著平江縣稅務司的朱紅大印。
他把紙條小心地折好，打算交給細心的林青竹保存。
“多謝官爺。”
劉和又看了他一眼，多說了一句：“你家這情況，你爹沒了，家裡沒成年男丁，按律是可以免徭役的，回頭找村長寫個條子，送到鎮公所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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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山提到差役的好心提醒，趕緊拱手鞠躬：“多謝官爺提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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