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衛厭到底隻是個九歲的孩子。
蕭凜蹙眉，追問道：“那你日後可還有什麼打算？
“要一把刀。”衛厭答得乾脆。
他的語氣裡透著與他年紀不符的森然寒意，像一頭磨著尖牙想要大開殺戒的野獸，“我要回衛家，親手，把他們，都殺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迷茫，後又踟躕道：“衛家，人很多，我之後……”
“大抵，沒有之後了。”
蕭凜一怔，後又了然，原是存了死誌，難怪無所求。
傻是傻了些，倒也十分有血性。
這如同初生牛犢般的天真，反倒讓他眉宇間最後一點審視消散了。
說到底，隻是個九歲稚兒。
不足為懼。
見蕭凜沉默不語，衛厭誤以為他不允，頓時又有些焦躁起來，恨不得呲著牙四周踱步。
可這是小神仙的兄長，他隻能強自按捺著，有些委屈道：“你說過什麼都答應我的……若、若是你不想我打擾他，我遠遠地看一眼就好……”
蕭凜難得安撫人，說道：“你別急，我並未不允。”
聞言，衛厭一下子溫馴下來，又變回了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，乾巴巴地吐出一個字：“哦。”
蕭凜語氣放緩，“隻是，你既無去處，可願留在王府？留在阿佑身邊。”
他略作斟酌，繼續道，“並非侍衛之職。屆時我父親會上書，讓你入府序齒，行三，日後，便是定王府的三少爺。”
“你年紀太小，親手報仇是天方夜譚，倒不如在王府養精蓄銳，以待來日。”
他言語間仍帶著慣有的冷淡，但這份挽留之意，於他而言已屬難得。
蕭凜平日寡言，還是頭一次和除了他弟弟以外的小孩相處，略有些生硬。
這番話於他而言算得上苦口婆心，若是讓蕭璘聽見了，怕也得露出幾分震驚。
不過蕭凜這般挽留，不僅是因為他救了阿佑，還因為慧慈大師留下的批命，他實在不想讓這人去涉險。
……
“夙締珠環
劫耦同垣
星析則殞
終合鸞軫”
雖然解不出具體之意，但……
這批命一看就是在說阿佑同他命裡糾纏諸多。
若是真的放縱他去玉石俱焚，也不知道阿佑會不會受到什麼影響。
若是別人，他早已讓人把他囚禁起來，仔仔細細地看著，畢竟同阿佑命數有關，自然是牢牢掌握在他們手裡才可放心。
不過，瞧這小子的模樣，與其囚之，倒不如讓他心甘情願的陪在阿佑身邊。
王府的三少爺，也不算辱沒了他。
在蕭凜眼中，此番說他們冷情也好，虛偽也罷，那都是身外之物，比不得他弟弟半分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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