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二十四 章 朝堂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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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內，沉水香的氣息如遊龍般縈繞在蟠龍柱間。
太監高昂響亮的聲音緩緩響起：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！”
皇帝端坐龍椅，目光有些混濁疲憊。
文武百官皆是麵麵相覷，無一人敢出聲。
太監仰著頭，正想再宣，一道冷冽的聲音不緩不慢地響起。
“微臣，有事啟奏。”
蕭奕身姿挺拔，在前列的一群須發斑白的一品老臣中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此時躬身請奏，深沉的目光卻直視龍椅上的皇帝。
他眸光深若寒潭，宣旨太監一時連看他一眼都驚覺膽寒。
皇帝握緊龍椅扶手，原本虛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沉吟道：“準。”
蕭奕不緊不慢道：“陛下，此次錦州貪汙案，主謀的知州一行人雖已伏誅，但經微臣徹查，大曆二十二州，僅臣所知，便已有八州賦稅過六成，但實上繳國庫之數僅三成。”
“尤其是各王封地，知州與宗室爭權奪利，愈發剝削百姓，百姓苦不堪言，投狀無門，逢旱年雨季，更是餓殍滿地。”
“陛下身為天子，諸王是陛下手足，百姓卻也是陛下子民，臣無能，不知應當如何？”
偌大朝堂，一時寂靜無聲。
這這這，此等國家大事，定王就這麼說出來了？
太祖建朝初期，將大曆劃分為二十二州，由二品知州管轄，但各州兵馬由陛下親派的大都督所掌。
偏偏諸王分封也是一王一州，雖會降爵，封地也會逐漸縮減，一般三代即可回收封地。
但每逢新皇登基，便又有新王分封，多年來，各州知州，大都督，親王早已是三足鼎立之勢。
這爛攤子越攤越大，卻無人敢管。
便是皇帝，不管是出於對宗室的偏袒還是其他，也不會輕易去打破這微妙的平衡。
定王歸京五年，先後料理了上京諸多世家，上京周邊幾大州的勢力也儘數被清理，如今竟要把手伸向宗室了嗎。
百官之中，有人不屑，有人惶恐，也有人暗含讚許與期冀，畢竟相當一部分官員來自各州，自然知道民生艱辛。
隻是陛下一向袒護宗室，誰人敢管？
一語畢，蕭奕目光灼灼，他身旁的幾位老臣皆是低頭，一言不發。
他們多是世家之主，背後關係盤根錯節，為官幾十載，權衡利弊四字早已深入骨髓。
為了一點“好官”的虛名，摻和進這樣渾的水，不值。
不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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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奕也不指望他們說話，隻是薄唇泄出一絲輕蔑的笑意，後又是那副冷厲的羅刹模樣。
皇帝麵上八風不動，若是細看，卻是氣得那張略有溝壑的臉都在發抖，他目光環視一圈，說道：“我觀衛卿似乎有話要說？”
刹那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永恩侯身上。
永恩侯“撲通”一下就跪下了，冷汗直流，哀切道：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聲音帶笑，卻暗含幾分不容拒絕的壓迫感，“衛卿這是何意？”
永恩侯瞥見他眉眼一抹戾氣，心知這一劫怕是難過，他用袖子擦了擦簌簌落下的冷汗，真是萬般後悔今日來上朝。
他咬牙道：“回稟陛下，臣要參劾定王！”
此話一出，群臣嘩然。
定王擁躉眾多，皆是憤慨。
皇帝心下滿意他的識相，麵上卻是帶上幾分怒氣，“衛卿，定王乃是大曆肱骨之臣，豈容你隨意參劾！”
言下之意，快點擺出證據來。
永恩侯有苦說不出，隻能硬著頭皮上，“陛下，定王告假將近一旬，故臣遲遲未能與其對簿朝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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