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七十三 章 母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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瓊花院
蕭故一下學，回了自己屋子就把書本擱在桌上，愣是砸出一聲悶響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得筆直，這是姨娘從小教他的，坐要有坐相，站要有站相，心裡再不舒服，麵上也不能失了態。
可他那張小臉怎麼也繃不住，嘴角往下撇著，顯然是悶悶不樂。
蘇姨娘端著梨湯進來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蘇姨娘坐到他身邊，問道：“故兒，這是怎麼了？”
蕭故把今天的事同她一一說清楚，最後有些氣餒道：“祖母罰不了九哥，就拿我們出氣，讓我們回來抄經文十遍呢。”
他今年才開蒙，剛學會握筆，寫一個字要描半天，十遍經文，夠他抄半個月。
他不是怕累，隻是覺得委屈。
明明不是他的錯，為什麼罰他？
他今天一直很乖，沒有亂跑，沒有亂說話，沒有像蕭蘊那樣哭鼻子，也沒有像蕭佩那樣跟柳熙安吵架。
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，像姨娘說的那樣，不該看的不看，不該聽的不聽。
可祖母還是罰了他。
看著兒子委屈的模樣，蘇姨娘沉思片刻，摸了摸他的腦袋，“故兒，你祖母是長輩，你抄經文，就當為她祈福了。”
饒是蕭故再早熟，此時也難免不解，“姨娘，為什麼啊？明明是九哥惹了祖母生氣……”
蘇姨娘神色嚴肅起來，摸了摸他的臉，“故兒，看著我。”
蕭故抬頭，迎著她的目光，喊道：“姨娘……”
蘇姨娘眼神溫柔中帶著堅定：“故兒，以後這樣抱怨的話不許再說。”
“姨娘要你答應我，日後無論發生了何事，你都隻能站在你九哥那邊，絕不能有任何怨言。”
蕭故呆愣了一下，“為什麼？”
蘇姨娘當然不可能同他把利弊說清楚，定王不會允許一個為了利益處處討好的人陪在他兒子身邊的。
這做父母的，不都這樣。
既想別人哄著讓著自家孩子，又不想別人是有所圖謀才哄著讓著。
沒見蕭佩和蕭蘊不也傻兮兮的模樣，想來他們的母親和她也是一樣的想法。
蘇姨娘認真道：“你還小，不需要知道為什麼，你隻要知道，姨娘都是為了你好……”
蕭故一向信任她，聞言點頭道：“姨娘，我知道了。”
蘇姨娘撫了撫他散落的碎發，欣慰一笑：“我兒，你能跟你九哥一同上學，是你命裡天大的造化，日後你就明白了……”
蘇姨娘看著尚帶懵懂的兒子，心裡卻是一陣激蕩。
她們這一房唯一長成的蕭延已經廢了，主母多年來也沒有自己的嫡子，如今四房隻有她的故兒這一個指望。
以蕭元瑞的身份，從前是她們無論如何都高攀不上的。
按定王府那幾位愛得如珠似寶的性子，莫說一同讀書，便是近身都難。
這時候能攀上這樣一個金貴人兒，可不就是她兒子的造化要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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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故卻仍是懨懨的，語氣擔憂道：“姨娘，那個柳熙安總是仗著祖母欺負我們，今日他被九哥落了麵子，明日怕是又要從我們身上找回來了。”
蘇姨娘皺眉，那孩子小小年紀，確實太惡毒了些。
前些日子，她去老爺書房的路上，還瞧見他把一個小廝推到水裡了。
那孩子站在岸邊，看著那個小廝在水裡撲騰，臉上居然沒有一點害怕和慌張，隻露出一種很奇怪的、像是什麼東西被滿足了之後的笑容。
蘇姨娘此時不由得想起從前年少時一些見聞，有些人吃的苦多了，猛地嘗到甜頭，就是會性情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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