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09 章 謝夫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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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夫人端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撚著一串檀木佛珠，珠子從她白皙的指間滾過。
她的發髻梳得一絲不苟，鬢邊隻簪了一支白玉扁方，通身上下再無半點珠翠。
謝夫人眉目端莊，嘴唇微抿，不笑的時候便顯得格外嚴厲，連笑的時候也帶著幾分疏離，卻是說不出的高貴從容。
不過她出身清流名門謝家，儀態端方，於她而言，是最基本的。
丫鬟從門外進來，規規矩矩地垂手立在一旁：“夫人，老爺今夜又收了個人，是……茹姨娘身邊的春梨。”
謝夫人的手指頓了一下，佛珠停在指間，她抬起頭，聲音冷淡，“就按納妾的流程便是。”
她把佛珠重新撚動起來，“東邊院子收拾得怎麼樣了？”
丫鬟忙將東院的布置一項一項稟報上來。
謝夫人微微頷首，“不錯，定王幼子身份貴重，此次前來，怕是要久居一段時日，更是一點疏忽不得。”
“吩咐下去，要好生侍奉，莫要怠慢了。”
那丫鬟麵露難色，似乎有些不好開口，“夫人……那些伺候的人……都不是咱們府上的……”
“老爺說，定王親自派人尋了一批侍奉的奴才，送來了府上，日後……那位，府上是一點沾不得的……”
謝夫人臉色難得怔愣了一下，卻沒有什麼不滿，隻是難免想起往事。
若是她的繁兒當初也這般小心……
是不是就不會……
她隻恍惚了一瞬，便又恢複了那嚴肅的模樣，沉穩道：“如此也好，定王尋來的人總不比府上的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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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一個約莫十四、五歲的少年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件月白色長袍，腰間束著青玉帶，身量已經初長成，肩背筆直瘦削，卻不顯單薄。
他抬頭，眉目清俊，和蕭墨有三分相似，可那雙眼睛不像蕭墨那麼深邃，仿佛藏著無儘的算計，反而像極了他的母親謝夫人。
一樣的沉著堅定。
“母親。”，蕭珞站定，拱手行禮，動作規矩得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謝夫人看著同她一樣不苟言笑的兒子，語氣仍是淡淡的，“定王家那孩子，也算是……你弟弟。”
蕭珞聽到“弟弟”二字，眼神微垂。
謝夫人繼續道：“此番他獨自前來，年紀又尚小，你……莫要再這般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。”
“是。”
見狀，謝夫人無奈擺手，“罷了，你先去吧。”
蕭珞應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城門口的風比城裡大，卷著雪粒撲麵而來。
蕭珞站在石階上，身後是泰州城巍峨的城門，身前是那條被雪覆蓋的官道。
他身邊的隨從凍得直搓手，幾次想開口催他回馬車裡等，可看了一眼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不多時，一駕低調的四騎馬車出現在視線裡，黑漆平頂，沒有任何紋飾。
可馬車後麵跟著的隊伍，卻讓蕭珞微微眯了眯眼。
那是一隊長長的鐵甲護衛，少說有數百人。黑甲覆麵，步伐整齊劃一，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擂鼓似的沉悶低響。
如此大的陣仗……
蕭珞身邊的下人和護衛都有些被驚到了。
馬車停在城門口，風雪中，一個滿臉風霜的將領翻身下馬，大步走上前。
他氣勢如虹，嗓門大得像打雷，一張口就把風聲都蓋了過去：“可是蕭大公子？”
蕭珞上前，不卑不亢道：“泰州蕭家長房蕭珞，奉家父之命前來。”
李副將又吼道：“得嘞，那小少爺就交給您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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