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17 章 釣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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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受了周夫子一事的刺激，蕭元瑞這幾日格外粘人。
若是一睜眼沒見到人，便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，滿院子地找。
有時半夜裡都會驚醒，含糊不清地喊“爹爹”、“哥哥”。
蕭家父子幾人，每次都徹夜守著他，等他重新睡了，又悄無聲息的離開。
蕭凜和蕭璘看出弟弟的反常，把伺候他的人叫來問了，才知道他許是被周夫子一事嚇到了。
趁著學堂放月假，二人乾脆把手上的事都推了，打算好好陪陪他。
翌日，天朗氣清，是個適合垂釣的好日子。
定王府別苑的湖，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景致。
碧波千頃，水色清透，湖麵上荷葉連綿，當真是接天蓮葉無窮碧，映日荷花別樣紅。
湖心有亭，六角飛簷，朱漆圓柱，亭頂覆著黛色的琉璃瓦，九曲回廊自岸邊蜿蜒而來。
而亭中早已布置妥當。
紫檀木的小桌上擺著一套天青釉的茶具，旁邊一隻掐絲琺琅的小香爐，香氣清淡悠遠，正好驅散了湖麵上的些許水氣。
數名粉衣侍女捧著各色物什，在亭外來回穿行，行動間裙裾微動，姿態輕盈，如同數朵嬌豔芙蕖在風中搖曳。
她們來來往往卻井然有序，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蕭璘一襲白衣，墨發半束半散，憑欄而立。
他生得本就矜貴俊美，此時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笑意，站在碧水荷風之間。
遠遠望去，竟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名士，說不出的清雋出塵。
上茶的幾名婢女即便是恪守本分，錯眼瞧見，也忍不住紅了臉頰。
蕭璘微微側頭，看著湖麵上時不時躍出水麵的幾尾黑魚。
魚身烏亮，在日光下閃過一道銀弧，又“噗通”一聲輕輕落回水中，漾開一圈圈的漣漪。
他閒適地彎了彎嘴角，慢悠悠地吟道：“弄萍隈荇思夷猶，掉尾揚鬐逐慢流。”
“古人真是誠不我欺，這魚遊果然自有一番趣味。”
許是湖麵的夏風吹得人舒適，蕭凜的姿態也難得放鬆下來，沒了平日裡的嚴肅。
他手中隨意把著一個茶杯，看著前頭坐得筆直的小人兒，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。
而被他注視著的蕭元瑞，此時正手裡拿著一根小竹竿，全神貫注地盯著湖麵。
蕭元瑞一張小臉緊繃著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像在做什麼不得了的大事。
衛厭就坐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，無聲地護著他。
又過了半晌，蕭元瑞手中垂著的魚竿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二哥的方向，見他光是憑欄站著，那邊就有許多劈裡啪啦亂跳的魚，蕭元瑞眼睛都看直了。
蕭元瑞終於忍不住了，委屈道：“二哥……為什麼，阿佑這邊，沒有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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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璘灑了一把魚食，嘴角上揚道：“許是二哥剛才念的詩太過有水平，連魚都忍不住駐足。”
蕭元瑞睜大眼睛，不可置信道：“念詩……真的、有用嗎？”
阿佑今日是第一次釣魚。
蕭璘為數不多的愛好便是垂釣，自然知道他那種抓心撓肝想要上魚的感覺。
聞言，他意味深長道：“阿佑試試不就知道了？”
衛厭敏銳地察覺到蕭璘話語中的不懷好意，但他也沒釣過魚，也不知道如何反駁。
蕭元瑞想了半天，沒想出來自己會什麼有關於魚的詩。
衛厭看著他憋紅的小臉，給他出主意道：“阿佑，要不……你自己作一首吧。”
蕭元瑞一愣，有些猶豫。
可是，可是看著自己冷清清的魚竿……
他開始回想著周夫子教的作詩方法，磕磕絆絆的作詩：“魚兒大，魚兒肥，魚兒……上鉤來……”
許是他自己也察覺到什麼，他越說越小聲。
最後徹底閉了嘴。
蕭璘第一個沒繃住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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