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24 章 責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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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
太極殿寂靜無聲，分明是日頭正盛，卻彌漫著風雨欲來的氣息。
皇帝癱坐在龍椅上，閉著眼睛，語氣難辨：“真的……蕭凜他……真的把嫣兒丟進了湖裡？”
福榮的身子躬得越發地低了，不敢答話。
“好一個定王府！好一個蕭凜！”
皇帝站起來，猛地將桌上的茶盞掃到地上，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。
“朕的公主，他也敢動？！”
“他們心中還有沒有半點尊君之道！當真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嗎？！”
福榮撲通一下跪下了，語氣顫顫巍巍地帶著懇求：“陛下息怒啊……您龍體欠安，太醫囑咐過，您千萬不能動怒啊……”
皇帝在禦案前來回踱了幾步，怒氣不減半分。
想到什麼，他猛地站住，狠狠一拍桌子，語氣發狠道：“傳旨！”
“定王世子蕭凜，驕狂無狀，以下犯上，即著廷杖五十！”
福榮渾身一震：“陛下，五十廷杖……世子他……”
“你聽不懂朕的話？！”，皇帝盯著他，怒視道。
福榮不敢再說，磕了個頭，爬起來去擬旨。
大殿內又變得空無一人，皇帝又頹廢地癱在龍椅上。
他以為他終於下定決心責罰，會痛快，可這小打小鬨似的懲罰過後呢？
還是什麼都不變。
他照樣受他們轄製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著。
他想不通，想不通局麵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的。
究竟是什麼時候，大權就旁落他人之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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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忽然覺得一陣疲累。
他鬥了一輩子，鬥權臣，鬥世家，鬥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們。
如今他坐在龍椅上，滿朝文武跪在他腳下，可他還是不能隨心所欲。
他自認為自己這個皇帝做得還算不錯，兢兢業業，恪守祖宗規矩，憂國憂民，不曾懈怠過一日。
怎麼上天偏偏就讓他在位時，天災人禍不斷？
如今連手中的權力都讓人奪了去，自己的女兒，天潢貴胄啊……竟被臣子那樣羞辱……
自己這個皇帝，責罰都隻能思索再三，不敢真的惹急了他們？！
皇帝垂下眼，心頭湧上無力感。
殿外日光正好，照在金磚上，明晃晃的，刺得人眼睛疼。
皇帝忽然閉上了眼睛，他老了。
他不鬥了，也鬥不動了。
隻盼著他在位時，定王安分些，莫要……
至於以後……
兒孫自有兒孫福，他管不了這麼多……
世子要被責罰的消息，儘管王爺下令不許讓小郡王知曉，但蕭元瑞還是知道了。
福寧苑下人的嘴巴很嚴，蕭元瑞是在跟哥哥和大黑玩捉迷藏的時候，無意間偷聽到的。
“……世子爺傷得怎麼樣？”
“五十廷杖，你說呢？若是你這小身板，都被打死了吧？”
“我聽說世子爺被抬回來的時候衣裳都跟血肉粘在一起了，太醫剪了半個時辰才剪開，到現在還昏著沒醒呢。”
“唉……”
後麵的話，隨著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。
大哥……血肉模糊……昏著沒醒。
這幾個詞在蕭元瑞的腦子裡轉來轉去，每一個都聽得懂，可連在一起就怎麼都讀不明白。
大哥在他心裡是最厲害的那個，怎麼會……
蕭元瑞蹲在美人蕉後麵，手裡還攥著大黑的尾巴，呆愣地一動不動。
大黑感覺到他的異樣，扭過頭來，濕漉漉的鼻子在他手背上蹭了蹭。
蕭元瑞仍是愣愣的，沒有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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