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29 章 三年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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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楊拂綠水,搖豔東風年,歲月如流,又是一年春。
一春能得幾晴明,三月景,宜醉不宜醒。
上京城的清河宛若一條碧色的絹子,從城東繞城而過。
今日難得春光明媚,大大小小的船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,有精致的烏篷小船,有幾進的樓船,也有隻容三兩人的扁舟。
船上不時傳來絲竹之聲,混著女子的笑聲和槳聲,在春水裡悠悠地打著轉。
其中最大最豪華的一艘,是定王家的畫舫。
那畫舫有三層,船身通體朱漆,鑲著金邊,船頂鋪著碧綠的琉璃瓦,四角飛簷翹起,碧色紗羅嵌窗。
船頭立著一對銅鶴,鶴嘴銜著銅鈴,船行時鈴聲叮叮當當,清脆悅耳。
船尾的旗杆上掛著一麵杏黃旗,上麵繡著一個鬥大的“蕭”字,鐵畫銀鉤,隔了半條河都看得清。
這富麗堂皇的畫舫背後還有個民間喜聞樂見的故事,據說曾有禦史狀告定王搜刮民脂民膏,中飽私囊,奢華無度。
結果陛下派人鄭重其事的一查,發現這建造這畫舫的賬目,漂亮清楚得很,都來自於白家的生意收益,一點錯都挑不出。
後來那禦史也因著誣告命官,被革了職,灰溜溜的回老家去了。
故百姓們路過時,看到這豪華的畫舫,也並無什麼敵意,反而是在岸邊忍不住駐足觀賞起來。
畫舫的二層,此時絲竹悠揚,琴瑟相和,奏的是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曲調舒緩。
舞姬們身著碧色衣裙,腰係流蘇瓔珞,手持團扇,腳步輕移間,裙裾如水麵的漣漪般徐徐蕩開。
團扇半遮麵,眉眼含春,卻不露輕浮。
世家子弟的宴飲,歌舞雖有,尺度卻拿捏得極穩。
廳中設了十餘席,酒溫在銅壺裡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侍酒的小廝提著壺穿梭其間,步履輕盈,不聞聲響。
菜肴精致,多是春令時鮮,還有一道清蒸鰣魚,用金華火腿片鋪麵,鮮美之氣與酒香纏繞,聞之欲醉。
今日兒是蕭全借了畫舫,辦了春宴,宴請同僚和好友,以小賀他升遷之喜,蕭家幾兄弟自然也在被邀之列。
不過既是蕭全做東,蕭璘也無意坐主位奪了他這個二哥的風頭,隨意挑了個靠窗的席位入席。
蕭璘手中把玩著白玉杯,嘴邊仍是噙著一抹笑意,他坐姿很隨意,卻絲毫不顯懶散,反而透出一種骨子裡的從容。
如今他早已及冠,眉眼間風流更甚,卻更多了幾分穩重深沉,看起來愈發難辨情緒,令人捉摸不透。
他向來是愛熱鬨,卻從不融於熱鬨的。
蕭全端坐主位,先是同自己這個弟弟寒暄幾句,不敢怠慢了他。
看他興致不高,未免擾了他,這才轉而同其他人攀談起來。
今日蕭全著了一件寶藍色雲紋錦袍,腰束金絲帶,平日裡總是沉穩的麵容,此時也不由得多了些年輕人的意氣風發。
不過他才二十六歲,便已升任從四品禮部侍郎中,已經稱得上是青年才俊,前程無憂了。
蕭全舉杯與左側的工部侍郎劉大人說話:“劉大人,這春酒是去年封壇的,今日特意開了,您嘗嘗滋味如何。”
劉大人最愛美酒,也最會品酒,抿了一口,不禁撫須而笑,讚道:“醇而不烈,好酒。”
“能得劉大人一句讚,看來這酒沒有十分也有八分了……”,說這話的人是禮部給事中。
劉大人聞言,哈哈大笑起來。
蕭全亦是一笑,邀諸位共飲。
席間還有幾位年輕的世家子弟,都是蕭全的好友,三五成群,正朗聲長談,或論詩書,或談時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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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樓觥籌交錯,絲竹盈耳,正是賓主儘歡的熱鬨光景。
三樓卻是一派靜謐,隻有窗邊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紗簾半卷,春日的風從窗欞間漏進來,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和清河溫潤的水汽,不濃不淡,恰到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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