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33 章 春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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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邊才透出一線魚肚白，上京城北門已開。
數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城，旌旗遮天，馬蹄震地。
皇帝儀仗在前，禦輦之後是皇子公主、太醫嬪妃的車駕，再往後，便是官眷們的馬車。
蕭奕騎著一匹純黑色高頭大馬，漫不經心的跟在禦輦之後。
而蕭凜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騎裝，窄袖束腰，墨發以金冠束起，身姿挺拔如鬆，看起來既有年輕人的意氣風發，又低調內斂。
這十年來舉辦過兩次春狩，蕭凜皆是頭名，今年既有衛厭下場，他便不打算再下場了。
而其餘幾位武將也都是領了護衛之職的，騎著馬跟在他們身後，護衛聖駕。
護衛比之毫不遜色的是定王府的馬車，馬車比尋常轎輿大出兩倍，四匹烏黑駿馬拉著，十數名鐵甲衛騎馬護在它身側。
一條油光水滑的、比豹子還大的長毛大黑狗踢踏著腳步，亦步亦趨地跟在馬車旁邊。
馬車裡，蕭元瑞窩在軟榻上打盹。
車廂寬闊，鋪著駝絨毯子，四壁裹著軟綢，角落裡燃著安神香。
春日的陽光從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暖融融的，照得人昏昏欲睡。
衛厭坐在他身側的腳踏上，背靠著車壁，大半個身子擋住那束光，不讓它晃到阿佑的眼睛。
日頭漸盛，時過中午，隊伍才抵達了圍場。
皇家圍場在京城以北近百裡的群山之間。
營帳早已搭好，白色氈帳從山腳鋪到穀地中央，連綿不絕。
皇帝的禦帳設在最高處，明黃帳頂在夕陽下泛著金光。
皇子公主的營帳分列兩側，再往下是群臣的營帳，按品級排列。
定王府的營帳設在群臣之首，比皇子們的還大一圈。主帳玄色，帳頂繡著暗紋的“蕭”字。
衛厭先下了馬車，站穩後回過身，伸手扶住阿佑的胳膊。
蕭元瑞踩著小凳下來，身子還晃了一下。
他的腳踩在柔軟的地麵上，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。
馬車再好，那也是馬車，坐久了顛得人骨頭都軟了。
下了馬車，入目是連綿的白色氈帳，各家人馬都在這個時候休整。
衛厭撐開傘，舉到他頭頂。
蕭元瑞抬頭看了一眼那把傘，又看了看四周———日頭底下，各家的少爺小姐都站在太陽裡，沒人打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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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嘟囔了一聲：“哥哥，我不想打傘。”
衛厭沒說話，目光落在他奶白的臉頰肉上，露出的一截手腕和脖子也都白得晃人眼。
傘紋絲不動地舉在阿佑頭頂，絲毫沒有要收的意思：“阿佑，你會被曬壞的。”
蕭元瑞不信邪，把手伸到傘外頭探了探。
不到三息的功夫，他默默把手縮回來了，手背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。
他不犟了，乖乖站在傘底下，小聲說了句“好吧”。
衛厭低頭看了一眼他泛紅的手背，沒說什麼，隻把傘又往他那邊傾了傾，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了日頭底下。
他沉默著牽起阿佑的手，往營帳走去。
不遠處，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正站在自家營帳門口，姿態閒散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
他穿著一件明藍色的錦袍，腰束金絲帶，生得倒是俊美。
隻是一雙眼睛微眯著，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麵孔上溜過去，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打量意味。
看著剛剛那一幕，他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那是誰？”
沈易安嘴裡問著身邊的鬆石，目光還粘在那一處，舍不得收回來。
“怎麼瞧著……比小姑娘還漂亮。”
他身邊的小廝鬆石聞言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也看清了那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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