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不周山下古戰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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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……”
後土看向孟川，目光沉靜，“你所修的《九轉玄功》，乃父神以力證道之法，走的是以力破萬法、肉身成聖之路。”
“此法雖強，然對資源消耗極大，且需不斷戰鬥磨礪，於生死間激發潛能。一味苦修，進境反緩。”
“古戰場煞氣彌漫，對你凝練那縷殺戮真意亦有裨益。但切記，煞氣可借不可依，殺戮可用不可迷。”
“你手中那截弑神槍殘體，乃羅睺殺戮大道之凝結，凶戾無匹。你可參悟，可借鑒，但絕不可被其道韻同化，失了本心。”
此番話，已是真正的道途指點。
孟川肅然起身，鄭重躬身：“前輩教誨，孟川銘記於心。”
後土坦然受他一禮，方擺手道：“坐。用飯。”
她將漿果與塊莖推來些許，自取一塊不知名的塊莖，哢嚓一聲咬下，嚼得清脆。
孟川坐下，學她模樣，取一枚漿果。
果味酸甜，汁水飽滿，入腹後化作溫和靈氣散開。
二人就著清水，安靜用完這簡素一餐。
陽光透過歪脖子樹枝葉，灑下斑駁光點。
潭水無聲，偶有魚躍水麵，濺起細碎漣漪。
待最後一塊莖食儘，後土拍去手上碎屑，站起身。
“我需離開一段時日。”她說。
孟川抬頭。
“族中有事，須回不周山祖地一趟。”
後土言簡意賅，“短則數月，長則數年。此穀陣法我會維持，你可自出自入。然離穀之後，萬事小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孟川，忽而微微一笑。
笑容很淺，卻令她整張麵容明亮生動起來。
“莫要死了。”她說，“我還等著看，你能行至何處。”
話音落，她身形已如水中倒影，緩緩淡去，終消散於空氣中。
唯餘石桌上那幾片翠葉，與葉間殘留的幾枚果核，證她曾在此坐過。
孟川坐於石凳，良久未動。
他垂首，看向掌心。
左手，是後土新贈的巫族骨片，溫潤厚重。
右手，是混元金鬥於識海中沉浮的清光投影，澄澈安寧。
遠處，潭水倒映天光雲影，靜默如初。
他將骨片貼身收好，起身踱至潭邊。
水麵下，那截漆黑弑神槍殘體依舊靜插沙中，暗紅血光於裂紋深處緩緩流淌，凶戾而沉默。
孟川凝視片刻，轉身走回歪脖子樹下，於青石盤膝坐定，閉目凝神。
《九轉玄功》運轉，天仙法力如江河奔流。
識海中，混元金鬥清光灑落，溫養神魂，穩固道基。
三日後。
孟川睜眼，眸中金光一閃而逝。
他起身，最後望了一眼這方寧靜山穀，旋即轉身，大步走向穀口。
陣法光華分開，又於他身後無聲合攏。
穀外，洪荒天地蒼茫，風卷塵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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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辨明方向，體內法力流轉，一步踏出，身形化作淡金流光，朝著不周山腳、後土所言的古戰場遺跡方向，疾馳而去。
身後，山穀漸遠，終消失於地平線儘頭。
……
不周山，較孟川所想更近。
或者說，那是無法以距離衡量的“近”。
當他朝那方向飛馳約莫三日，視線儘頭便現出一道接天連地的朦朧灰影。
那灰影占據大半個地平線，上端隱入厚重、流淌混沌色澤的雲層，下端則與大地渾融一體，仿佛自開天辟地時便已在此，撐起此方蒼穹。
愈是靠近，那股源自血脈深處、難以言喻的厚重威壓便愈是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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