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午後,嘉興南湖之上,水光瀲灩,暖風熏人。
岸畔垂柳垂絲,煙絮輕揚,遠處煙雨樓飛簷翹角,隱在薄靄與樹色之間,宛如一幅水墨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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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上遊船如織,畫舫輕搖,橈聲欸乃,有士女憑欄笑語,有文人對坐清談,也有小娃倚著船舷,伸手去撈水麵碎銀般的波光。
一艘帶竹簾的精致烏篷畫舫,正緩緩盪入湖心,船頭立著位長身玉立、神情瀟灑的錦衣公子。
身側站著一位眉目含情的貌美女子,她雲鬢輕挽,插一支素玉簪,鵝黃襦裙外罩淺碧紗衫,風拂過,衣袂翩躚,宛若淩波仙子。
「陸公子!」
忽然船身微晃,貌美女子發出一聲較為慌亂的呼喊,倏地朝錦衣公子懷裡躺去。
「柳姑娘,你沒事吧?」錦衣公子順勢攬住貌美女子纖腰。
「我沒事,這......男女授受不親,我......」
貌美女子先是臉頰微紅,隨即緩過神,剛想起身,似又感覺到船身搖晃,好巧不巧的又摔進錦衣公子的懷中。
兩人再度瞬間四目相對,有一股說不出的氣氛油然而生。
「柳姑娘,我......」
「叫我如煙。」
貌美女子用甜得發膩的語氣道:
「陸郎,雖然我們隻相處了短短幾日,但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對你的情意嗎?」
錦衣公子一聽,神色無比動容,也不知想起了什麼,似是終於下定決心,道:
「如煙,我同樣喜歡你的溫柔體貼、善解人意,能給我帶來一直想要的安寧、尊嚴與世俗歸宿,今日我就回去與父母商議定情下聘之事。」
「陸...展...元!」
一縷不帶任何感情的女音突然飄來:
「你之前對我說儘了甜言蜜語,更言就是為我死一千次一萬遭也沒半點後悔,沒想到轉頭就準備另娶他人。」
「我為你背叛師門、離開古墓,你卻如此待我,好一個負心薄倖、狼心狗肺之徒!」
登時,錦衣公子聞聲望去,不遠處一艘船上,便站著一對男女,其中的女子更是無比眼熟。
李莫愁身形一掠,輕飄飄落在烏篷船頂上,冷眼俯視而下,楚晟後腳跟上,落在她的身旁。
「莫......愁,既被你發現,那我們一切就攤開來說,你對我的救命之恩,我心中甚是感激,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,便發現恩情歸恩情,我與你之間,實在算不上什麼合適。」
陸展元越說語氣越是疏離:
「且你我相識以來,多為江湖上的道義之交,亦不算是什麼男女之情,我也承認你待我不錯,但有些事情,終究是強求不來,將來如有補報之處,自不敢忘。」
李莫愁神色冰冷:
「你就這般薄情寡義,才區區幾日就另結新歡,當我素不相識?」
「李姑娘,你又何必如此執拗。」陸展元望向李莫愁身旁的楚晟:
「非要我把一切徹底說明,今日你不也在跟人私會,瞧這位公子的風採氣度,我著實是自愧不如,反正你同樣移情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臉上突如其來多出一個無比鮮明的巴掌印。
「陸郎,你怎麼了?」船頭站著的柳如煙連忙對陸展元關心備至地問道。
「無礙。」陸展元搖了搖頭,再握緊柳如煙的手,看向好似根本沒動彈的李莫愁,道:
「李姑娘,方才算我失言,如今你罵也罵了,打也打了,一切到此為止吧,你可另尋良人,而我身負家族家業,放不下世俗身份與江湖牽絆,本就不願徹底隱世。」
「我隻想找一個性情柔順、溫柔體貼、能夠互相體諒的女子,去過恬淡舒心的日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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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莫愁眼中的冰寒愈發濃鬱:
「就為了這麼一個賤婦,你便忘了曾經對我的山盟海誓?」
陸展元苦笑一聲:
「李姑娘,何必出此惡言!」
李莫愁一聽,又控製不住心中火氣,想要出手之際,卻聽底下的柳如煙忽然喊道:
「黃公子,你可沒說還有這一出,我要是挨打了,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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