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時辰後,戈壁驛站。
天色已是大亮,戈壁灘上的晨風帶著沙礫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遠處的長城如一條灰線,在黃沙中若隱若現。
趙頌率領的一百邊軍,在驛站大門外勒馬停步。
陳勝昌策馬上前,正要下令包圍驛站,忽見前方塵土飛揚,又有一隊人馬疾馳而來。
"何人?"陳勝昌手按刀柄,厲聲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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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隊人馬在距離邊軍十丈外停下,為首一人正是趙崇。
他麵色蒼白,騎在馬上搖搖晃晃,顯然傷勢不輕。
看到趙頌的旗號,他先是一愣,隨即大喜過望。
"堂兄!"
趙崇強忍著疼痛,翻身下馬,一瘸一拐地跑上前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"堂兄,您可要為小弟做主啊!"
趙頌眉頭微皺,策馬走近幾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堂弟。
他目光落在趙崇纏滿白布的下身,以及那白布上滲出的血跡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"趙崇,你這是……"
"堂兄!"
趙崇抬起頭來,滿臉涕淚橫流,"小弟被那陸昭暗算,下身受了重傷,怕是……怕是再也做不得男人了!"
他說著,竟嚎啕大哭起來,聲音悽厲如鬼哭。
趙頌臉色一沉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他這個堂弟,向來不成器,貪財好色,在槐裡驛作威作福多年,他早有耳聞。
隻是礙於同宗之情,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如今看他這副狼狽模樣,心中雖有不屑,但麵上仍需維持兄長威嚴。
"起來說話。"
趙頌冷聲道,"那陸昭是何人?為何傷你?"
趙崇抽抽搭搭地站起身,將昨夜之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當然,他隱去了自己覬覦沈青禾美色、企圖趁陸昭不在強行霸占的部分,隻說是陸昭對他心懷不滿,故意設下陷阱暗算於他。
"堂兄,那陸昭不過是個小小驛卒,竟敢以下犯上,謀害驛長!小弟身受重傷,那小子卻逃到戈壁驛站,與張梁那反賊勾結在一起。」
「小弟此次前來,就是要將他拿下治罪,以正綱紀!"
趙頌聽完,目光閃爍不定。
他轉頭看向陳勝昌,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"趙崇,"
趙頌緩緩開口,"你說張梁有造反之心,可有實證?"
趙崇一愣,隨即眼珠一轉,連忙道:
"堂兄,戈壁驛站的驛馬昨日儘數病倒,張梁畏罪,定然要反。」
「小弟派王通喜等五名驛卒前去助戰,誰知他們竟與張梁沆瀣一氣,意圖不軌。小弟擔心堂兄安危,這才帶人趕來相助。"
趙頌冷笑一聲。
他何等精明,一聽便知趙崇在撒謊。
但此刻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。
他需要的是功勞,是威嚴,是讓這漠林鎮的驛卒們知道,誰才是他們的天。
"好。"
趙頌點了點頭,"本巡撫今日親率邊軍前來,就是要平定此亂。」
「趙崇,你既熟悉內情,便隨本巡撫一同入站,將張梁、陸昭等一乾反賊拿下。"
"謝堂兄大人!"
趙崇大喜,連忙躬身行禮,"小弟定當全力協助大人,將那些反賊一網打儘!"
趙頌不再多言,一揮手,百騎邊軍如潮水般湧向戈壁驛站大門。
陳勝昌一馬當先,手中長刀出鞘,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"包圍驛站!不許放走一人!"
邊軍們齊聲應諾,聲震四野。
他們訓練有素,迅速散開,將驛站團團圍住,刀槍如林,箭在弦上。
趙頌在趙崇的陪同下,大步流星地走入驛站大門。
院內一片寂靜。
晨風吹過,捲起幾片枯葉,打著旋兒落在地上。
正廳的門敞開著,裡麵有些黑,看不清虛實。
馬廄的方向傳來幾聲馬嘶,卻聽不到人聲。
"人呢?"
趙頌眉頭緊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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