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任由水泡破裂，血水混著毒素滲進皮膚表層。
他抬起頭。
“陛下。殺人的不是刀，是這深宮裡防不勝防的傾軋。”林玄吐字清晰，把字音咬得很重，“魏公公不是被人殺的，是被自己的多疑反噬的。”
宮門前死寂得可怕。
連禁軍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姬如雪眼底的輕蔑在綠煙升起的那一刻，徹底凍住了。
大宗師的眼界何其毒辣。她自然看得出那毒煙的霸道。若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吸入肺腑，即便是她這種境界，隻要妄動真氣，經脈必定受損。
這仵作驗出來的東西，是真的。
更讓她在意的是，眼前這個穿著破爛官服、渾身臟汙的底層小吏，竟然能頂著她足足七成的大宗師威壓站這麼久。還能條理清晰地推演毒理，甚至徒手捏碎毒煙麵不改色。
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擁有的骨血韌性。
“退下。”姬如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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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的禁軍如蒙大赦，統領趕緊收刀入鞘，揮手讓弓弩手放下機括，遠遠地退回了陰影裡。
壓在林玄肩頭的千鈞重力瞬間散去。
林玄整個人晃了一下，左腳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。他張開嘴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知道，第一關硬生生蹚過去了。用超出這個時代認知的高維毒理學常識，砸開了一條活路。
姬如雪慢慢走下漢白玉台階。
金線繡成的龍鱗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暗黃色的幽光。她走到距離林玄隻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住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大理寺丙字號仵作，林玄。”
“大理寺的水太混，你這條泥鰍倒是滑溜得很。”姬如雪的視線落在林玄滿是水泡的左手上，又緩緩上移到他那張蒼白的臉上。
“魏淵死了，西廠群龍無首。趙輔那個老匹夫，明天早朝必定會拿他兒子的死借題發揮。”姬如雪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林玄能聽見，“你既然接了這個案子，朕就給你一個名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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