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才手腳並用地爬出水溝。
他不敢走大路。
憑借著原主對京城地形的記憶，林玄專挑那些沒有路燈、住滿流民的棚戶區和死胡同走。
一路上，他像一個警惕的亡命徒，遇到巡夜的兵馬司隊伍就提前翻牆躲避，遇到那些半夜出來乾黑活的地痞，他就直接展現出外家武夫那種橫衝直撞的凶悍氣血，把對方嚇退。
走了大半個時辰，他終於摸到了城南的邊緣。
這裡是一片荒廢了十幾年的城隍廟。廟頂的瓦片早就被流民扒光了，隻剩下一個破敗的框架。
這底下，就是京城最大的黑市入口，鬼市。
鬼市不歸官府管，這裡隻認錢和拳頭。相府的勢力再大，也不可能把手伸進這種魚龍混雜的法外之地。
林玄走到城隍廟殘破的山門前。
兩個光著膀子、胸口紋著黑色狼頭的壯漢攔住了去路。兩人手裡都提著帶血槽的鬼頭刀，眼神像打量待宰牲口一樣，在林玄身上刮來刮去。
“生麵孔？”
左邊的壯漢用刀背拍了拍手心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這地方可不是叫花子來要飯的。門檻費，十兩雪花銀。沒有就滾，別逼爺爺給你身上開幾個窟窿。”
林玄壓低鬥笠。
他沒有掏銀子。
這種地方，你一旦露了怯或者規規矩矩交錢，進去之後就會被當成肥羊，死得骨頭渣子都不剩。對付這些看門狗，隻能比他們更橫。
林玄左腿猛地往前邁出半步，腳下的青石板發出哢嚓一聲脆響，直接被他踩出一道裂紋。
他後背那把生鏽的厚背砍刀連鞘都沒拔，右手攥著刀柄，帶著一股呼嘯的勁風，直接砸向左邊壯漢的胸口。
那壯漢根本沒料到一個穿得像個叫花子的粗漢敢直接動手，慌忙舉起鬼頭刀格擋。
砰！
沉悶的撞擊聲在夜色裡炸開。
林玄這一下用了十成的外家氣血。厚背刀連帶著刀鞘砸在鬼頭刀的刀麵上，那壯漢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蠻力順著刀身撞進雙臂，虎口瞬間崩裂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五六步，後背重重撞在廟門的石柱上。
右邊的壯漢見狀，怒吼一聲就要抽刀。
“閉嘴。”
林玄沙啞的聲音像砂紙一樣刮過空氣。他左手從懷裡摸出一塊帶著牙印的碎銀子，像扔骨頭一樣砸在右邊壯漢的臉上。
“老子在雲州殺人的時候，你還在穿開襠褲。路子開不開？不開老子現在就拆了這破廟。”
這番做派，把一個走投無路、脾氣暴躁的邊關悍匪演得活靈活現。
兩個壯漢對視了一眼。那個被砸退的漢子揉著流血的虎口，沒敢再上前。鬼市的規矩就是弱肉強食，這種敢隨便動手的亡命徒，為了十兩銀子去拚命不劃算。
“進去吧。懂不懂規矩看你自己的命。”
右邊的漢子接住那塊碎銀，側過身子讓開了一條道。
林玄冷哼了一聲，把厚背刀插回後腰，大搖大擺地跨進山門。
繞過坍塌的神台，地麵的石板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寬闊階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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