癱在床上吐黑血。客官，您這雲州來的好漢，敢不敢驗一驗？”
胖掌櫃滿臉戲謔。
這本來就是一具用來殺人的毒屍。不管這刀疤臉有多橫的外家氣血，隻要敢靠近棺材三尺之內，下場就和地上那個死鬼一樣。
林玄沒有理會胖掌櫃的挑釁。
他那雙常年握解剖刀的手，已經從腰間的鹿皮袋裡摸出了兩副薄如蟬翼的手套。
這是原主用羊腸混雜著大理寺秘製防腐藥水硝製出來的物件，專門用來對付高度腐敗的劇毒屍體。
他慢條斯理地把手套戴上，把邊緣塞進袖口裡紮緊。
隨後，他從懷裡掏出半顆解毒丸扔進嘴裡壓在舌頭底下，大步朝那口生鐵棺材走去。
胖掌櫃眼皮猛地一跳。
這粗鄙的莽漢竟然還懂防護手段？
林玄站定在棺材前。
屍體是個乾瘦的男人。沒有穿衣服，整具身體已經膨脹了一圈。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，表麵布滿了一層黏糊糊的透明液體。
甜腥味就是從這些液體裡散發出來的。
林玄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
在他眼裡，這具令黑道高手聞風喪膽的毒屍，隻是一組等待拆解的數據。
他直接伸手，捏住死者的下頜骨，用力一卸。
死者的嘴巴被強行掰開。
林玄沒有湊近去聞，而是用解剖刀的刀柄壓住死者的舌根。
舌苔呈黑褐色，邊緣有明顯的灼燒潰爛痕跡。
他放下解剖刀，抓起死者的右手。
手指僵硬得像生鐵。林玄用拇指狠狠掰開死者緊握的拳頭，湊近觀察指甲縫。
指甲邊緣沒有任何抓撓留下的皮屑或者血跡，隻有極少的一點白色粉末狀殘留物。
最後，林玄用解剖刀挑開死者的眼皮。
瞳孔已經完全散大，渾濁的眼白裡，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暗紅色血絲。
整個驗屍過程不到十次呼吸的時間。
林玄把死者的手甩回棺材裡。
他摘下沾滿毒液的羊腸手套，隨手扔在旁邊的地上。強酸毒液接觸到青石板，發出刺耳的嘶嘶聲，燒出一個黑坑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櫃台後麵目瞪口呆的胖掌櫃。
“七步斷腸紅混合了西域火麻，偽裝成走火入魔。”
林玄沙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當鋪裡響起。
胖掌櫃手裡的藥帕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掌櫃的。”
林玄雙手撐在弧形櫃台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死者舌根潰爛，說明毒是從口入的。但他指甲縫裡很乾淨，沒有任何搏鬥或者掙紮的痕跡。一個會武功的人，喝下劇毒連掙紮都沒掙紮一下，說明什麼？”
胖掌櫃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說明這碗毒藥，是他最信任的人親手端給他的。”
林玄伸出手指，在桌麵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“七步斷腸紅發作極快，但死狀極其慘烈。凶手為了掩蓋毒殺的痕跡，在裡麵加了西域火麻。這玩意兒能讓人產生真氣逆流的幻覺，所以死者臨死前的脈象和死後的瞳孔，都完美偽裝成了走火入魔爆體而亡。”
話音砸在當鋪的石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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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掌櫃那張被肥肉擠滿的臉，此時比棺材裡的死人還要難看。
“你拿一具被自己人暗算的廢料來試探我，砸的可是你這甲字號當鋪的招牌。這要是傳出去，以後誰還敢把後背交給你們陰陽道的人？”
胖掌櫃死死盯著林玄。
他根本想不通，一個連內力都沒有的雲州蠻子，怎麼可能隻看了一眼，就把這具屍體上的毒理和作案手法扒得乾乾淨淨！
林玄表麵上囂張跋扈，腦子裡卻在瘋狂推演。
西域火麻！
這種毒草在中原根本無法生長，隻有西域邊關的商隊敢夾帶走私。大理寺停屍房裡那具無頭屍，縫合頸部的絲線是天山冰蠶絲，同樣是西域獨有的貢品。
下水道裡那個被東廠追殺的重傷員，身上帶著西域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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