絹帛上畫著半個殘缺的圖騰,像是一條盤踞的黑蛇,蛇眼裡點著一滴刺目的朱砂。
這才是原主留下的真正要命的東西。
林玄把絹帛卷成細筒,順著靴子邊緣塞了進去。
趙無極的人隨時會來,這狗窩不能待了。
他吹滅桌上的火折子,把那把破厚背刀重新掛在腰上,推開門走進了後街的陰影裡。
大理寺甲字號停屍房。
深夜的停屍房比外麵還要冷上幾分。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防腐香料和屍體散發出的那種特有的甜腥味。
林玄輕車熟路地繞過前廳的幾口薄皮棺材,徑直走向最裡麵的一間密室。
這裡停放的,都是牽扯到朝堂大案、還沒有結案的屍體。
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,蓋著一塊發黃的白布。
白布下麵,是一具無頭屍體。
這就是白天剛從護城河裡撈上來的那個倒黴鬼。大理寺少卿親自下令嚴加看管,不許任何人接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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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走到石台前,一把掀開白布。
屍體已經被水泡得有些發腫,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。脖頸處的切口很不平整,像是被什麼鈍器硬生生砸斷的,而不是刀劍砍下來的。
“連腦袋都砸碎了,這是多大的仇。”
林玄隨口嘟囔了一句。
他深吸一口氣,平複了一下呼吸。
今晚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冒險,都是為了這一刻。
這具無頭屍體身上,絕對藏著比趙無極密信更可怕的秘密。否則大理寺少卿不會那麼緊張,東廠也不會急著在鬼市下水道裡滅口。
林玄伸出右手,將掌心緩緩貼在無頭屍體冰冷僵硬的胸膛上。
觸感像是一塊凍在冰庫裡的爛肉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就在林玄以為摸屍麵板出了故障的時候。
腦海深處,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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