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脫下來檢查。
指腹剛觸碰到鞋底的邊緣，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軟底鞋的夾層縫隙裡，卡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林玄用指甲扣住那道縫隙，用力一挑。
一個沾著血汙的小物件掉在青磚地麵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。
林玄撿起來，湊到火折子下端詳。
那是一朵用白玉雕刻而成的梅花。
雕工很粗糙，玉質也一般，邊緣還有些磨損的痕跡。但這朵白玉梅花的造型，卻和前朝皇族暗衛的信物一模一樣。
林玄盯著這朵白玉梅花看了足足十秒鐘。
隨後，他手腕一甩。
這枚足以在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、證明前朝餘孽重現京城的鐵證，被他像扔垃圾一樣，隨手丟進了旁邊的血泊裡。
“這幫孫子是不是覺得大理寺的仵作都是沒腦子的蠢貨？”
林玄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太刻意了。”
“刻意留下的標記，往往是掩蓋真正破綻的障眼法。”
他腦子裡快速複盤著剛才的邏輯。
一個能把刀法練到切斷頸動脈不留聲響的頂級殺手，在完成滅口和逼供後，會粗心大意地把代表自己身份的信物掉在死者的鞋底縫隙裡？
這根本不是遺落。
這是凶手在找不到大理寺卿藏匿的密信後，故意留下的栽贓把戲。
隻要順著這朵白玉梅花查下去，大理寺的視線就會被徹底引向所謂的前朝餘孽。而趙無極和東廠，就能完美地從這場滅口案中隱身，繼續在暗中尋找那份要命的證據。
“既然外麵找不到，那就隻能在裡麵找了。”
林玄把火折子插在床頭的木雕縫隙裡。
他重新蹲下身，雙手捧住女屍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。
女人的下頜骨因為死後屍僵，已經死死地咬合在一起。
林玄從隨身的布包裡抽出一根極其扁平的鐵片。這是他自己打磨的開口器，專門用來對付這種牙關緊閉的屍體。
他左手按住女屍的額頭，右手將鐵片順著後槽牙的縫隙硬生生懟了進去。
手腕猛地往下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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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哢嚓。”
極其沉悶的骨骼錯位聲在死寂的主臥裡響起。
女屍的下頜骨被強行脫臼，緊閉的嘴巴張開了一個駭人的黑洞。
一股混雜著胃酸和某種奇異腥味的腐氣撲麵而來。
林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湊近女屍的口腔，借著火折子的光芒往裡看。
口腔黏膜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，食道入口處有明顯的灼傷痕跡。這不是被灌了毒藥，更像是生前吞咽了某種溫度極高或者帶有強烈刺激性的東西。
“逼供的時候，這女人把什麼東西咽下去了？”
林玄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迅速從布包裡摸出一根削尖的細長木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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