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被割斷氣管的人怎麼可能縫合後還能活？
但趙無極的人不敢賭。
做賊心虛的人，哪怕知道這是個陷阱，哪怕隻有萬分之一活口的可能，他們也必須來把這萬分之一徹底碾碎。南疆死士的行事準則，就是絕不留任何活著的變數。
他們不來，林玄就永遠隻能在暗處挨打。
他們來了，這大理寺的檔案庫，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。
......
大理寺地下檔案庫。
這裡是大理寺最不見天日的地方。常年彌漫著黴味和紙張發酵的酸氣。幾萬份陳年舊案的卷宗堆砌在幾十排頂著房梁的紅木書架上，像是一座錯綜複雜的迷宮。
林玄推開沉重的包鐵木門，反手掛上了生鏽的鐵鎖。
他從懷裡摸出火折子，點亮了檔案庫正中央長桌上的一盞昏黃的孤燈。
豆大的火苗隻能照亮周圍不到三尺的距離，反倒將四周紅木書架的陰影拉得極其扭曲猙獰。
林玄沒有停下動作。
他走到第三排書架儘頭，那裡有一個被鐵柵欄封死的通風口。
這個通風口，直通他最熟悉的甲字號停屍房。
林玄用解剖刀撬開鐵柵欄的一角，從布包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瓷瓶。
他拔掉瓶塞，將裡麵灰白色的粉末均勻地灑在通風口下方的青石板上。
粉末極細，落地無聲，甚至連揚塵都沒有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滑石粉，這是他從幾具因中劇毒而死的屍體骨骼上刮下來的骨粉，混合了停屍房裡用來防腐的烈性生石灰。隻要吸進去一口，肺泡就會像被開水燙過一樣瞬間充血萎縮。
做完這一切，林玄退回到那盞孤燈前。
他搬過一張瘸腿的太師椅，大刀金刀地坐在長桌後麵。那把生鏽的厚背解剖刀被他平放在桌麵上，刀鋒正對著大門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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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品聚氣的修為在體內緩慢流轉。
真氣順著經脈遊走，將他因為一夜奔波而消耗的體力一點點補足。他的聽覺被放大了數倍，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聲音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自以為藏在暗處的毒蛇，主動爬進這張早已織好的大網裡。
檔案庫裡的空氣變得極其沉悶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地下的更漏發出單調而粘稠的滴答聲。
林玄靠在椅背上，半闔著眼睛。
他腦子裡快速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種可能。
南疆死士不會走正門。大理寺的正門有重兵把守，哪怕是東廠的番子也不敢公然衝擊大理寺的地下重地。
他們會找防守最薄弱的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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