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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推上來!”
林玄的這一聲怒吼，在太和殿空曠的穹頂下炸開，震得那些懸掛在梁柱上的銅鈴嗡嗡作響。
大殿內原本凝固的空氣，被這聲吼叫徹底撕裂。
百官們麵麵相覷，臉上的震驚還沒褪去，又被一種荒謬的錯愕所取代。
他在喊什麼？
這裡是大乾皇宮的太和殿。是天子理政、百官朝拜的至高聖地。
門外除了刑部押解過來的那具用來定罪的無頭女屍，還能有什麼證物？
“放肆!”
守在殿門外的一名禁軍統領大步跨上台階。他身上穿著重達幾十斤的明光鎧，隨著走動發出金屬碰撞的鏗鏘聲。
統領的一張臉黑得像鍋底，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
“金鑾殿乃神聖之地，豈容汙穢之物入內!來人，封門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，殿外的兩排禁軍迅速行動。
十幾杆精鋼打造的長槍在太和殿高高的門檻前交叉，槍尖閃爍著冰冷的寒芒，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拒馬。
殿內，齊征終於從鎖鏈崩斷的驚駭中回過神來。
他看著掉落在自己腳邊的那半截斷裂的鐵環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如果剛才那鐵環稍微偏一寸，砸中的就不是柱子，而是他的腦袋。
“陛下!”
齊征再次跪倒，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。
“此賊不僅毀壞屍首，如今竟敢在朝堂之上掙斷枷鎖，咆哮金鑾殿!他甚至妄圖將那具殘缺不全的女屍弄進這神聖之地，這是在公然踐踏大乾的皇家威嚴!此等狂徒，若不立刻就地正法，朝廷顏麵何存!”
文官隊列中，首輔趙無極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，終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。
他側過頭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林玄那挺拔的背影上。
趙無極的嘴角極其隱蔽地扯動了一下，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嘲諷。
狗急跳牆了。
看來沈輕舟那個老狐狸根本沒把兵符交給這個仵作。這小子手裡根本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證據，隻能用這種嘩眾取寵的瘋狗做派，試圖把水攪渾。
隻要那具屍體進不了大殿，隻要林玄拿不出實質性的東西，今天就是大羅金仙下凡，也保不住他的腦袋。
“誰敢攔我？”
林玄沒有理會背後齊征的叫囂。
他拖著沉重的木枷，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被長槍封死的殿門。
他的步子邁得很穩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踏地聲。
“站住!”禁軍統領拔出長刀，刀尖直指林玄的胸口，“再往前一步，格殺勿論!”
林玄的腳步沒有停。
他看著那些閃爍著寒光的槍尖，感受著胸腔裡那顆越跳越快的心臟。
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走鋼絲。
退一步，就是萬丈深淵。
前方的禁軍已經做好了突刺的準備。
就在林玄的胸口距離槍尖隻剩不到半尺的距離時。
他渾身的骨骼突然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爆響。
那股從屍體上摸來的六品氣血，不再有任何保留，順著奇經八脈瘋狂運轉。他的皮膚表麵甚至泛起了一層病態的潮紅。
“滾開!”
林玄低吼一聲，肩膀猛地向前一沉。
他沒有用手，而是直接用那副重達五十斤的生鐵木枷，狠狠撞向交叉在門前的長槍。
法醫對人體力學和杠杆原理的理解，在這一刻與武道力量完美結合。
他撞擊的位置，精準地卡在了兩杆長槍交叉的受力最弱點。
“砰!”
一聲巨大的悶響。
那兩名握槍的禁軍隻覺得雙臂傳來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，虎口瞬間崩裂，鮮血順著槍杆流了下來。
兩人根本控製不住身體的平衡，慘叫著向後倒飛出去，重重砸在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，順著階梯滾了下去。
防線被撕開了一個缺口。
林玄跨過門檻，迎著殿外凜冽的寒風，大步走到那輛停在廣場邊緣的板車前。
那是刑部用來拉屍體的推車。
車上蓋著一張臟兮兮的白布，濃重的血腥味和防腐香料的味道在冷風中彌漫。
陳豹和幾個獄卒站在不遠處，早就被林玄剛才撞飛禁軍的舉動嚇傻了，連刀都忘了拔。
林玄沒有看他們。
他俯下身，雙手抓住板車前麵那兩根粗糙的麻繩。
由於雙手還戴著木枷，他的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，甚至有些狼狽。
但他握住麻繩的手卻穩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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