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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太和殿空曠的穹頂下，林玄那沙啞的聲音如同喪鐘般回蕩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龍椅之間來回遊移。
百官戰栗。
一個大理寺最底層、連品級都沒有的收屍仵作，滿身血汙，帶著一身剛剛突破、尚未完全收斂的六品巔峰煞氣，竟然敢在大朝會上，用這種肆無忌憚的目光直視九五之尊。
這是死罪!是誅九族的大逆不道!
但此刻，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嗬斥。
地上那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，還有空氣中彌漫的濃烈血腥味，已經把這群平日裡隻會在紙上談兵的文官嚇破了膽。
趙無極冷冷地看著林玄的背影。
首輔大人攏在袖子裡的雙手已經徹底放鬆下來。他在心裡冷笑。這把刀確實夠利，但也夠蠢。剛在朝堂上立了點功，就敢衝撞聖駕，真以為皇帝會容忍一個不受控製的瘋子？
今天這小子絕對活不過今晚。就算皇帝不殺他，刑部的死士也會把他剁成肉泥。
龍椅上。
姬如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膽大包天的仵作。
冕冠垂下的珠簾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顏，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。但那握著玉如意的手指，卻在微微摩挲著溫潤的玉柄。
她在審視林玄。
這個男人不僅看破了刑部的殺局，頂住了趙無極的威壓，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，還能讓自己的修為暴漲。
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寒門學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把刀不僅好用，而且夠狠，夠瘋。
大乾的朝堂被趙無極這些老狐狸把持得太久了，規矩太多，牽絆太深。她需要的，正是一個敢把所有桌子都掀翻的活閻王。
“哦？”
姬如雪終於開口了。她的聲音清冷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在大殿內緩緩化開。
“林玄，既然你查明了，那就說說看，齊尚書是因何而死？”
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。
趙無極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林玄站在血泊中，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。
他當然知道齊征是被趙無極用大宗師罡氣震斷心脈而死。但他更清楚，現在把這件事挑明，除了逼趙無極當場造反，沒有任何好處。
手中沒有能抗衡大宗師的底牌前，揭穿真相就是找死。
“回陛下。”
林玄收回直視龍椅的目光，微微躬身，做足了臣子該有的姿態，但語氣裡的狂傲卻沒有減少半分。
“齊尚書勾結南疆逆黨，事敗之後，自知罪孽深重，無顏麵對陛下天恩。一時急火攻心，導致氣血逆流，心脈寸斷而亡。”
他順著趙無極剛才鋪好的台階，穩穩地走了下來。
“齊尚書這是......畏罪自殺。”
此言一出。
大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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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刑部的官員死死咬著牙，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。誰不知道齊征是被滅口的!但連這個惹出所有事端的仵作都順著首輔大人的話頭說，他們這群蝦兵蟹將誰敢跳出來翻案？
趙無極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，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算這小子識相。
知道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。
隻要把齊征勾結南疆的罪名坐實，刑部那邊的尾巴就能徹底斬斷。至於這個仵作，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他消失。
“好一個畏罪自殺。”
姬如雪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她站起身，明黃色的龍袍在長明燈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大理寺仵作林玄，心思縝密，查案有功。不僅識破了南疆逆黨的偽裝，更是揪出了朝堂上的蛀蟲。”
女帝的目光掃過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，最終停留在趙無極的身上。
“首輔大人，你以為，此等功勞，該如何封賞？”
趙無極微微欠身。
“陛下聖明。林玄雖有功，但畢竟出身低微，且在金鑾殿上行事粗鄙，有辱斯文。依老臣之見，不如賞銀百兩，擢升為大理寺正八品司務，以彰皇恩。”
明升暗降。
大理寺司務是個閒差，專門負責整理卷宗，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案件。趙無極這是要直接拔掉這把刀的刀刃。
林玄在心裡冷笑。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真響。給個八品官服，就把我困在卷宗庫裡，然後隨便找個罪名弄死。
沒等姬如雪開口，林玄猛地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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