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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光線被抽空的刹那，視覺徹底喪失。
常人引以為傲的感知在絕對黑暗麵前變得一文不值。
停屍房內陷入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。隻有那些重甲死士粗重的呼吸聲，以及軍靴踩在黏膩血水上發出的細碎聲響，在空曠的石室裡被無限放大。
“不要亂!”
帶隊的死士副官在黑暗中厲聲大吼，試圖穩住陣腳。
“背靠牆壁!長矛手在外，盾牌手居中!結圓陣!弩手盲射前方十步!”
這群血衣樓調教出來的死士確實訓練有素。哪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，依然憑著本能快速靠攏。甲片摩擦的“嘩啦”聲響成一片，長矛如林般向外探出，生生在停屍房中央架起了一座鋼鐵刺蝟。
“嗖嗖嗖!”
第二輪重弩盲射而出，箭矢釘在遠處的石牆和木架上，發出雜亂的碰撞聲。
沒有慘叫，沒有人體被貫穿的悶響。
一輪齊射，連個鬼影子都沒摸到。
副官躲在盾牌後麵，手心裡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那種被某種冷血動物死死盯住的壓迫感，順著後脊梁骨一路爬到了後腦勺。
此時的林玄，根本不在他們盲射的扇形區域內。
他像一隻沒有重量的壁虎，整個人貼在停屍房正上方的橫梁上。
前世十年的法醫經驗，加上穿越後無數次在這裡解剖屍體，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塊地磚縫隙、每一個藥水池的位置，早就刻在了他的肌肉記憶裡。
更要命的是，六品巔峰的《葵花陰極功》在黑暗中運轉到了極致。
林玄的瞳孔微微擴散，視線穿透了濃稠的黑暗。下方那一百多個緊緊擠在一起的死士，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個個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熱源體。
“一百三十七個人。”
林玄在心裡默念著數字。
“軍陣結得挺嚴實。可惜，你們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。”
他鬆開扣住橫梁的手指，身體像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墜了下去。
落點，是停屍房左側那個深達五尺的福爾馬林防腐藥劑池。
“吧嗒。”
極其輕微的一聲水響，完全被死士們粗重的呼吸聲蓋了過去。
林玄整個人浸入刺鼻的藥水裡，隻露出半個腦袋。濃烈的防腐藥劑味瞬間掩蓋了他身上屬於活人的氣息。
他手裡倒扣著那把三寸長的解剖刀，順著池子邊緣慢慢滑了出去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軍陣最外圍的左翼。
一個端著長矛的死士正緊張地盯著前方。
他戴著全包圍的精鋼頭盔，隻有眼睛和脖頸處留有一條狹窄的透氣縫隙。
林玄蹲在這個死士的視覺死角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真氣，純粹依靠肉體的爆發力，像一條毒蛇般貼地竄起。
解剖刀的刀背順著死士小腿的甲片縫隙一路向上滑，沒有發出任何金屬刮擦的聲音。
“頸動脈，皮下兩分。”
林玄在心裡精準報點。
刀鋒順著頭盔下沿那道不到半寸的縫隙，毒蛇吐信般探了進去。
手腕極輕地一轉。
沒有劈砍的蠻力，隻有刀刃切開皮膚、割斷血管時那種極其細微的“嗤”聲。
那名死士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，喉管和頸動脈被同時切斷。高壓噴射的鮮血直接濺了旁邊同伴一頭一臉。
死士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，手裡的長矛重重砸在石板上。
“左翼有情況!”
被濺了一臉血的同伴驚恐地大叫，手裡的長弩本能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。
“當!”
弩箭射在空地上。
林玄早就借著對方倒下的掩護，貼地翻滾到了軍陣的右後方。
如法炮製。
刀鋒順著腋下的甲片縫隙捅進去，切斷鎖骨下動脈。
再拔出，借著對方身體倒下的重量，擋住身後刺來的長矛。
黑暗中，林玄就像一個遊走在生死邊界的幽靈。每一次解剖刀閃過，必定伴隨著一具穿著重甲的屍體無聲倒下。
鮮血的腥味混合著防腐藥劑的刺鼻氣味，在停屍房裡發酵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。
“第三個。”
“第七個。”
“第十四個。”
林玄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飄忽不定地傳來，帶著一種殘忍的戲謔。
“你們的陣型太密了。左邊那個拿盾的，你的盾牌角磕到同伴的肋骨了。右邊那個端弩的，你踩到地上兄弟的腸子了。”
這種看不見敵人，隻能聽著同伴不斷倒下，還要被對方用言語不斷拆解動作的恐懼，徹底擊潰了死士們的心理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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