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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林......林大人......您還在裡麵嗎？”
帶著哭腔的顫音順著玄鐵大門那道極其微小的縫隙鑽進停屍房。
門外的大理寺後院。
天剛蒙蒙亮。灰白色的晨霧像一塊濕冷的抹布，捂在所有人的臉上。
大理寺寺正沈輕舟帶著幾十號佩刀差役，死死盯著前方那扇重達千斤的斷龍石。他手裡舉著的火把被晨風吹得忽明忽暗，映照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院牆外頭那幾棵老槐樹的枝丫間，甚至對麵屋脊的瓦片後，不知道藏了多少雙眼睛。
都是京城各方勢力派來的探子。
尤其是首輔嚴嵩之手底下的那些暗樁，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，就等著看大門打開後，那個狂妄的大理寺仵作被剁成肉泥的慘狀。
相府的三百重甲死士，別說是殺一個仵作，就算去衝垮一個千人編製的正規軍營都綽綽有餘。
“嘎吱——”
沉寂了一整夜的玄鐵斷龍石，內部發出一聲令人牙齒發酸的機括咬合聲。
緊接著，鐵門緩緩向外推開。
一股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黃綠色霧氣，順著門縫直接噴湧而出。
站在最前麵的兩個差役剛吸了一口，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起來，直接丟了手裡的水火棍，跪在地上瘋狂乾嘔。連隔夜的酸水都吐了個乾淨。
那味道太衝了。
像是幾百斤腐肉在醋缸裡泡了三年，又放在火上熬煮散發出來的惡臭。
霧氣漸漸散去。
門檻後麵出現了一雙沾滿暗黑色血痂的軍靴。
林玄就那麼隨意地跨出門檻，站在了清晨灰白色的天光下。
他身上那件原本應該鮮紅如血的官袍，此刻已經變成了某種讓人極度不適的暗紅色。布料緊緊貼在身上，往下滴答著黏膩的液體。
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沒有任何疲憊。
隻有一種剛剛吃飽喝足的、帶著幾分慵懶的殘忍笑意。
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氣息。
五品先天宗師的罡氣雖然被他刻意收斂，但丹田裡那枚毒丹散發出來的陰寒，依然順著毛孔往外溢。
沈輕舟隻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降到了冰點。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把裡衣打濕了。
這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氣場，更像是一頭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的凶獸。
“林......林大人。”
沈輕舟咽了一口唾沫，大著膽子把視線越過林玄的肩膀，往停屍房裡看了一眼。
隻看了一眼。
這位在刑獄係統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大理寺寺正，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。
停屍房的下半層全毀了。
沒有滿地的死屍，沒有殘肢斷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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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有一灘沒過腳踝的黃綠色泥潭。那泥潭裡還在往上冒著細小的氣泡。而在那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毒水裡，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幾百具已經發黑發脆的白骨。
連帶著那些精鋼打造的重甲和塔盾，都融成了一堆坑坑窪窪的廢鐵。
牆頭那些探子本來伸長了脖子往裡看。
看清裡麵的景象後。
“嘔——”
不知道是誰帶的頭，院牆外頭傳來接二連三的嘔吐聲。幾個定力差的暗樁直接從屋簷上滾了下來，摔在巷子裡爬不起來。
三百相府死士。
連個全屍都沒留下，全被化成了黃水和白骨。
這是什麼駭人聽聞的妖法？
林玄沒有理會那些躲在暗處的耗子。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白布，擦了擦手指縫裡的血汙。
“沈大人，地上涼，起來說話。”
林玄的聲音很輕，卻準確地敲在沈輕舟的耳膜上。
沈輕舟哆嗦著爬起來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去。”
林玄把擦完手的白布隨手丟進旁邊的水缸裡。
“把裡麵的骨灰和爛鐵渣子掃一掃。去東市的棺材鋪，買三百個最便宜的瓦罐裝起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個讓沈輕舟頭皮發麻的弧度。
“雇一個京城最大的吹打班子。敲鑼打鼓，沿著朱雀大街，把這三百個壇子給嚴相國送到府上去。”
“就說大理寺少卿林玄，謝相國昨夜賜教。”
話音砸在地上。
整個大理寺後院死一般安靜。隻有晨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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