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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具乾瘦屍體的小拇指還在一下接一下地抽動著，頻率極快，就像是皮肉底下藏著一隻正在拚命掙紮的蟲子。
林玄蹲在地上，視線猶如實質的刀鋒，寸寸剖析著眼前的異狀。
沒有屍僵。
按照這老頭體表的血液凝固程度和屍斑沉積狀況，死亡時間至少已經超過了兩個時辰。正常情況下，屍體的下頜和頸部早就應該出現僵硬，但這具屍體的肌肉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鬆弛感。
最關鍵的是那股味道。
那種混雜在貧民窟酸臭味裡的腥甜氣息，隨著距離的拉近，變得越來越濃烈。
林玄的拇指和食指搭上了老頭的頸部動脈。
入手冰涼，但皮膚下層的觸感卻讓人感到一絲不適——像是一層滑膩的油脂隔在肌肉和骨骼之間。
“林玄！”
封鎖線外，王顯站在望台上，聲音透過藥帕傳了過來，帶著高高在上的斥責。
“你還要在那具疫屍上摸索多久？天花瘴氣最易通過口鼻和皮毛孔腠理傳染。你為了貪圖大理寺破案的虛名，不僅不顧自己的死活，還要把這滿城百姓置於險境嗎！”
這老東西的嗓門極大，顯然是故意夾雜了內力，讓聲音傳遍了整個外城南區。
那些原本被禁軍鎮壓下去、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災民們，聽到這話，紛紛抬起了頭。
人在麵對未知的死亡恐懼時，是最容易被煽動的。
他們不懂什麼朝堂博弈，也不懂什麼查案。他們隻知道，太醫院的官老爺說那個穿著血衣的人會把瘟疫擴散開來。
“滾出去！”
不知道是誰在人群裡喊了第一聲。
緊接著，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。
“滾出去！別碰我爹的屍體！”
“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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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情激憤。絕望和恐懼化作了盲目的攻擊性。
一塊沾著泥巴的半個碎磚頭從人群裡飛了出來，呼嘯著砸向林玄的後腦勺。
“啪。”
磚頭在距離林玄後腦還有半尺的地方，撞上了一層暗紅色的無形屏障，瞬間崩碎成粉末，簌簌地落在地上。
五品先天的護體罡氣。
那些普通的爛菜葉、石塊、甚至是破鞋子，劈頭蓋臉地砸過來，全都被罡氣彈開，在林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。
林玄沒有躲避，也沒有暴怒。
他站起身，轉過頭，看著那群雙眼通紅、像野獸一樣朝他嘶吼的災民。
那種眼神裡沒有任何憐憫，隻有一種看透了底層愚昧的冷漠。
“閉嘴。”
林玄的聲音不大，但暗紅色的真氣裹挾著聲浪，像是一把重錘，準確地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胸腔上。
喧鬨聲戛然而止。
幾個帶頭扔石頭的青壯年捂著胸口，臉色煞白地連退了好幾步，直接坐倒在地上。
林玄懶得去跟這群人解釋什麼病理學和毒理學。
在這個連顯微鏡都沒有的時代，跟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講科學，純粹是浪費口水。對付這種局麵，最簡單有效的辦法，就是用更強烈的視覺衝擊，直接摧毀他們的認知防線。
他轉身大步走向長街旁邊一個賣豬肉的露天攤鋪。
攤主早就跑沒影了。兩張沾滿厚厚一層黑色油垢和碎肉末的厚實木桌並排擺著。
林玄單手抓住其中一張木桌的邊緣。
幾百斤重的實木桌子在他手裡輕得像個玩具。
“砰！”
他直接把木桌掀翻，狠狠砸在長街正中央的空地上。接著又如法炮製，把第二張桌子緊挨著第一張拚在了一起。
一個簡易的、長達八尺的露天解剖台搭好了。
林玄走到那具乾瘦老頭的屍體旁，單手抓住屍體的腰帶，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，隨手扔在了那兩張拚合的木桌上。
屍體落在桌麵上，發出沉悶的肉體碰撞聲。
圍觀的災民們倒吸著涼氣，紛紛往後退縮，生怕沾染上所謂的“天花瘴氣”。
林玄沒有理會周圍的反應。
他抬起手，解開了身上那件被三百死士的血浸透、已經變得硬邦邦的暗紅色大理寺官袍。
隨手一扯，厚重的官袍被扔在了滿是煤渣的地上。
裡麵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粗布中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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