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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碎石落地的回音還在甬道裡激蕩。
伴隨著那道刺耳的嗓音，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從破碎的石門後走了出來。
這人穿著一件沒有任何品級補子的玄色長袍，頭上戴著一頂遮住半張臉的鬥笠。
他每往前走一步，腳下的青石板就會發出一聲令人牙根發酸的凍裂聲。
東廠大檔頭。
魏九手下除了幾個常年閉關的老怪物之外，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他踩著滿地的碎石和幾個番子的殘肢斷臂，停在距離林玄十步遠的地方。
鬥笠下，那雙沒有眉毛的眼睛泛著死魚肚皮一樣的慘白色。
他的雙手攏在袖子裡，但從袖口溢出的寒氣，已經將周圍幾具屍體上的血液徹底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塊。
溶洞裡的溫度斷崖式下降。
幾個還活著的散修已經被這股四品宗師的威壓逼得喘不過氣來，肺裡的空氣像是被凍結了，隻能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倒氣。
大檔頭的目光越過地上的冰霜，落在林玄腳下那兩具死狀詭異的番子屍體上。
沒有真氣撕裂的傷口，沒有內力震碎臟腑的痕跡。
全是一刀切斷要害，乾淨利落得不像武林中人的手段，倒像是屠宰場裡剝皮剔骨的屠夫。
“純靠肉身筋骨發力，連一絲真氣都沒泄露。”
大檔頭冷笑了一聲，呼出的白氣在半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。
“外家硬功練到你這種地步，也算是個異數。
可惜，練了一身蠻力，腦子卻不太好使。
這鬼市的場子，東廠既然接了，連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。”
林玄看著滿地蔓延過來的冰霜，眼底閃過一絲嘲弄。
外家硬功？
這老閹狗的眼界也就到這兒了。
他故意不用罡氣，就是為了防備東廠認出他的底細。
現在對方主動幫他把“外家武夫”的人設補齊了，這倒省了他不少口舌。
林玄抬起那雙穿著軍靴的腳，重重踩在已經結冰的血泊上。
“哢嚓。”
冰層碎裂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東廠的規矩，我懂。”
林玄沙啞的聲音透過修羅麵具傳出來，帶著一種讓人極其不舒服的平淡。
“無非就是誰的拳頭硬，誰就能站著說話。
不過，魏廠公派你這條得了瘋狗病的老狗出來咬人，連狗鏈子都不拴好，就不怕你半路毒發，死在陰溝裡？”
這話一出，甬道裡死一般寂靜。
幾個連滾帶爬逃到遠處的散修，聽到這話，嚇得連腿都軟了。
敢當著東廠大檔頭的麵罵他是瘋狗，還詛咒他毒發。
這戴麵具的家夥不是瘋了，就是真的活膩了。
大檔頭鬥笠下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，慘白的眼球裡爆出兩團駭人的殺機。
“你找死！”
話音未落，大檔頭攏在袖子裡的右手猛地探出。
那是一隻完全不似人類的手。
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，指甲長達寸許，鋒利如刀。
手掌周圍縈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幽藍色寒氣。
玄冰綿掌。
東廠藏經閣裡最陰毒的幾門絕學之一。
中掌者不會立刻斃命，而是會被寒毒侵入經脈，七七四十九天內，五臟六腑一點點凍結成冰碴，受儘折磨而死。
四品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大檔頭根本沒有靠近，隔著十步遠的距離，直接一掌拍出。
空氣裡的水分瞬間被抽乾，一道足有磨盤大小的幽藍色掌印，帶著刺耳的音爆聲，碾碎了沿途的青石板，直奔林玄的胸口。
絕對的境界壓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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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品對五品，哪怕林玄體內結了毒丹，硬接這一掌也會被震傷內腑，而且必定會暴露出大理寺的罡氣底子。
但林玄根本沒打算硬接。
早在法醫視角的觀察下，他就已經把大檔頭這門功法的底細扒了個底兒掉。
之前在大理寺甲字號停屍房，他摸屍魏賢那個老太監時，提取到了《葵花殘篇》。那裡麵詳細記載了太監修煉陰寒功法的致命缺陷。
太監身體殘缺，失去了先天純陽之氣。強行修煉這種極陰極寒的玄冰綿掌，沒有陽氣調和，寒毒必定會反噬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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