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帆感覺自己快要瘋了。
——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,他已經知道自己如何逃離這教室了……
可是他做不到。
來自「幸運的逃生者」的避險本能告訴他,教室的前後門都是封死的,唯一的生路就是窗戶。
從高帆的視野來看,逃出這個教室的方法非常清晰——
他看到前後門都是深紅色的,唯有中間那個採光窗的最上方是高亮的綠色。
而在那個窗戶的正下方,那個桌子也散發著一閃一閃的白光。他自己的桌子上,也散發著幽幽綠光。
這意思非常明顯,就是把課桌搬過去墊腳。
……但問題在於,高帆作為一名侏儒症患者,他的身高隻有128cm,體重僅有不到40kg。
他光是把自己的課桌拖過去,就已經累得腰疼了。更不用說,還要把桌子舉起來——這破課桌的高度可就不止70cm了,重量更是接近20kg!
這相當於要讓一個80kg的成年人將40公斤的沉重桌子舉過頭頂、把它放到和自己胸口一樣高的平台上。
或許足夠強壯的人能做到,但是他確實做不到。
而且退一步講……他就是將桌子墊上去,他離上麵那個洞也差了很遠。
恐怕得跳上去,才有可能夠得著。可那樣就得做一個引體向上才能上去……
這甚至都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——要命的是,他到時候怎麼下來?
這個高度,已經足夠他把腿摔斷了!
雖然隻要遊戲結束,隻用一枚籌碼就能通過「讓身體回到過去」的狀態來治癒傷害……可這明顯是靈異類的副本,萬一要是殘疾了、那危險可在後頭呢!
甚至……可能會被肖大哥拋棄!
高帆急得滿地亂轉。
而在這時,窗戶上的血手印已經快要完全融化了。
那些融化的血手印凝聚成一根根細線、化為一條條猙獰的血紋,看起來就像是鞭子從背上留下的傷痕。
這讓高帆越來越急了。
這是明顯的「倒計時」——在各種遊戲裡,都會以各種方式出現。比如說即將到來的黑夜或者暴雨,快要燃儘的蠟燭,甚至包括飢餓與乾渴……而這明顯就是他逃出這個教室的倒計時。
可你怎麼倒,我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啊!
難道這裡是直接篩掉一批力氣和身高不夠的嗎?!
這不公平啊,任何人都應該有通過遊戲的可能——
「——砰!」
突然,一聲巨響傳來。
高帆心臟驟然停止一瞬,整個人毛骨悚然。
他猛然回過頭去!
隻見那鮮血淋漓的窗外,突然有什麼人用重物猛然敲擊了一下!
「——砰!砰!砰!」
連續不斷的巨大敲擊聲,讓他屏住了呼吸,蜷縮著在桌角的陰影下,一動也不敢動。
窗戶的玻璃都嗡嗡的顫抖著,發出清晰可見的震動聲。
突然!
——乒!
玻璃被從外麵直接打碎!
碎裂的玻璃在地上炸裂,險些飛入了高帆的眼睛。
雖然那隻是一塊甚至無法讓籃球通過的不規則圖案,但已經足以讓人從外麵將頭探過來了。
「呃……」
伴隨著如同嘆息的呻吟聲,那個血肉模糊的腦袋,從外麵小心翼翼探了進來。
他左右緩緩看了一眼,卻沒有看到任何人。
高帆屏住呼吸,一動也不敢動。
他此刻像是蛆一樣緊貼著牆根、縮在這窗戶的正下方,那顆頭幾乎就在自己正上方。
因為被砸破的那窗戶,就在那個「逃生標記」的桌子的前麵一排!
而原本高帆就在這裡,思考著如何將自己的桌子抬到那個桌子上。
他蜷縮著在三個桌子形成的陰暗角落裡,甚至不敢直視那顆頭、隻敢用餘光掃視它……唯恐它能感應到目光。根據高帆的經驗,冒險模式裡這種機製的怪物並不在少數。
終於,那個人將腦袋慢慢撤了回去。
聽著那如醉漢般沉重的腳步聲慢慢遠去,高帆這才漸漸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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