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7章 張老弟，別讓車老弟久等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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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平走近後，蹲下身，伸手輕輕合上了瘦頭陀的眼睛。
“找，還有一個身材像圓球的佛陀。”陳平朝周圍一眾捕快喊道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，“那位就別撬嘴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捕快們便四散開去，在廢墟間翻找起來。碎磚斷瓦被掀得嘩啦作響，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。
“這邊沒有！”
“去那邊看看！”
陳平站起身，目光越過滿地狼藉，落在遠處的城門方向。胖頭陀那圓滾滾的身材，若還在現場，應該不難發現。
不到半炷香的工夫，城門口方向傳來一聲喊：“頭！找到了！在這兒！”
陳平大步趕過去，裘千尺和上官婉兒緊隨其後。
城門洞內側的牆角下，胖頭陀張果梨正靠著斑駁的城牆磚，半躺半坐地癱在那裡。
他圓滾滾的身軀此刻像一隻被踩癟了的皮球，整個人都塌了下去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沒有一絲血色。
左胸位置有一道極深的劍傷，從鎖骨斜斜劃到腋下，皮肉翻卷著，隱約可見森森白骨。
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裳，黏糊糊地貼在身上，順著衣角往下滴，在青石地麵上彙成一小攤暗紅。
陳平的目光落在那道傷口上。
透過翻卷的皮肉，能看見裡麵的心臟還在微弱地跳動，隻是起伏的頻率已經明顯變緩，感覺隨時都可能停下。
陳平心裡有了數，這位胖老弟，怕是扛不過今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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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頭陀聽到腳步聲，吃力地抬起眼皮，看見是陳平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老哥……你來啦。”
陳平蹲下來，伸手扶住他的肩膀，觸手之處全是濕冷的血。
“老弟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陳平明知故問。
胖頭陀喘了幾口粗氣，艱難地抬起手指，往城外方向指了指。
“跑了……那狗娘養的，竟然是半步宗師……”他咳了兩聲，嘴角溢出一縷血沫，“老子以為他頂多是個絕頂，結果一交手，人家藏得深……他的劍氣，太淩厲了。”
胖頭陀緩了一緩，那張慘白的臉上忽然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潤，聲音也清亮了幾分：“我跟瘦頭陀兩人聯手，遇上一般的半步宗師也能打成平手，想不到此人如此棘手。”
這小小的烏程縣，還真是臥虎藏龍。
“老哥，”胖頭陀喘了口氣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期盼，“這事雖然沒辦成，但他也被我和瘦頭陀傷到了……你看這費用，要不你看著給些吧？”
說實話，陳平之前都差點感動了。可這番話一出口，直接止住了他情緒泛濫的勢頭。
而且，他剛才出門急，根本沒帶錢。
“婉兒，你帶銀票了嗎？”陳平轉過身問道。
“大叔，我帶得不多，就隻有兩張百兩銀票。”
上官婉兒邊說邊從腰帶上解下錢袋，抽出兩張銀票。
“夠了。”陳平接過銀票，想了想又道，“就用一會兒。”
他轉回身，蹲在胖頭陀麵前，正色道：“張老弟，原本哥哥是想著給你們這趟湊齊一千兩，湊個整數。按理說，你們事沒辦成，我頂多給一半，一百五十兩。但這活你們乾得不容易，我不多給點，心裡過不去，堵得慌。”
胖頭陀眼眶泛紅：“能認識老哥你，是我和瘦頭陀的福氣。”
“哎，別這麼說。”陳平擺擺手，將兩張銀票塞進他手裡，“這二百兩，你和車老弟一人一半，他的那份，你先幫他先收著。”
胖頭陀的手已經無力合攏，陳平隻得抓起他的手，將銀票塞入他手心，幫他合上。
然後，就那麼握著他的手，等他咽氣。
如果沒猜錯的話，剛才那陣紅潤和精神，不過是燭火熄滅前的最後一亮，也就是所謂的回光返照。
可等了一會兒，胖頭陀的眼皮還在微微顫動，喉嚨裡還在拉風箱，就是不肯走。
就這麼乾等著，著實有些無趣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低聲唱了起來，“輕輕笑聲，在為我送溫暖；你為我，注入快樂強電……今日我，與你又試肩並肩；當年情，再度添上新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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