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破碎的音節,充滿了無儘的不甘。他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算計半生,最後竟會栽在一個原本視為螻蟻、僥幸逃脫的“藥人胚子”手裡,而且是在如此狼狽、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。
石嵐手腕一擰,短劍在對方心口攪動,徹底斷絕生機。然後,他迅速抽劍後退,避開了可能噴濺的鮮血。
魏師兄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,身體向前撲倒,重重摔在暗紅色的泥濘中,鮮血迅速染紅了一小片區域。那些血吸藤似乎感應到宿主死亡,蠕動了幾下,緩緩鬆開纏繞,縮回了泥沼深處。
石嵐走上前,用短劍挑開魏師兄的屍體,快速搜刮。一個製作精良的儲物袋(比外門弟子用的皮袋高級不少),裡麵除了少量靈石丹藥,最重要的是一本薄薄的、封麵漆黑的冊子——《幽磷毒術初解》,以及幾枚特製的幽磷毒矢和那把手弩。此外,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礦石和幾株保存尚可的靈草,顯然是他之前的收獲。
石嵐將儲物袋和手弩收起,又瞥了一眼那本《幽磷毒術初解》。這或許對他理解、掌控體內新增的毒力有所幫助。
他沒有多做停留,迅速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,沿著原路返回主路徑。
至此,腐毒沼澤中對他有直接威脅的敵人,已基本清除。懷中的收獲也足以讓他在血煉試中脫穎而出。
剩下的,就是返回集合點,麵對血煉堂的驗收,以及……未知的評定。
他不再耽擱,沿著地圖所示的安全路徑,朝著血碑林方向快速趕去。體內力量緩緩流轉,修複著連日奔波的疲憊,也適應著新生毒核帶來的細微變化。
當灰綠色、令人窒息的沼澤毒瘴逐漸變得稀薄,前方隱約出現那道熟悉的、銘刻著“血煉”二字的漆黑石壁輪廓時,石嵐停下了腳步。
他從懷中取出那個腥臭的避毒囊(早已失效),隨意扔在路旁。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衣物,將臉上的汙垢和血跡稍微擦拭,但並未刻意掩蓋那些猙獰的紋路和疤痕——在這裡,異常的體征有時反而是一種“資曆”的證明。
然後,他握緊了懷中那份沉甸甸的收獲,邁著沉穩而略顯疲憊的步伐,走出了最後一片毒瘴,踏入了血碑林前那片空曠而壓抑的場地。
場地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,都是成功返回的記名弟子。人數比出發時少了近一半,而活著回來的這些人,也大多身上帶傷,氣息萎靡,眼神中殘留著驚悸與狠厲,彼此間隔著警惕的距離,無人交談。空氣中彌漫著血腥、汗臭和藥物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熊奎依舊扛著他那柄門板巨斧,如同門神般立在化血池旁,銅鈴大眼掃視著返回的眾人,目光在石嵐身上停頓了一下,似乎對他能活著回來且狀態相對完好有些意外,但並未多言。
鬼婆則佝僂著背,坐在血碑林前一方石台上,死灰色的眼睛如同盤旋在屍堆上的禿鷲,冷漠地注視著每一個返回者,手中那根蛇頭木杖偶爾輕輕點地,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石嵐默默走到人群邊緣,垂首而立,如同其他幸存者一樣,等待著最後的審判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陸陸續續又有幾人傷痕累累地返回。當最後一人踉蹌著踏出毒瘴,癱倒在地,被熊奎不耐煩地拖到一邊時,鬼婆緩緩站了起來。
“時辰到。”她嘶啞的聲音如同破鑼,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她手中蛇頭木杖一揮,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場,所有人腰間的臨時身份牌同時發熱,然後黯淡下去,失去了作用。
“未歸者,除名。”鬼婆毫無感情地宣布,隨即目光掃過場中僅存的二十一名記名弟子,“現在,依次上前,呈交爾等所得。老身自會評定。”
眾人沉默著,開始排隊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、期待或麻木。
第一個上前的是個獨臂漢子,他顫抖著拿出幾顆品質普通的血線蜈蚣毒腺和兩朵腐骨花,還有幾塊常見的礦石。鬼婆掃了一眼,蛇頭木杖一點,在他腰牌上留下一個灰色的印記:“下等。去‘苦役窟’待命。”
獨臂漢子臉色一白,卻不敢多言,默默退到一旁指定的區域。
接下來幾人,收獲大多平平,最好的也隻得了個“中等”評價,被分配去從事更加危險但可能有機會接觸粗淺功法的勞役。
輪到石嵐前麵一個身材乾瘦、眼神卻異常銳利的青年時,他深吸一口氣,取出了一個皮囊,倒出了五顆品質不錯的血線蜈蚣毒腺,三朵腐骨花,還有一小塊罕見的“陰髓鐵”。
鬼婆死灰色的眼睛微微一亮,仔細查看了那陰髓鐵,點了點頭:“上等。可入‘毒窟’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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