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講法與血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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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心血漬在粗布上洇開，暗紅近黑，中心處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芒。石嵐凝視著這抹異色，指尖撚動，血液中那股不同於尋常修士的沉重、晦澀之感愈發清晰。
“石血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將這方沾血的粗布小心折疊，貼身收起。嘗試開啟暗閣需要更穩妥的時機，眼下並非良機。
他重新盤膝，壓下心中種種思慮，繼續運轉《煞元凝血訣》。洞內聚煞陣法引來的陰煞之氣絲絲縷縷滲入體內，在暗金印記的調和下，緩緩融入那日益凝實的“濁煞”之流。力量在增長，經脈的韌性在痛苦中緩慢提升，對那幾種異種能量的統禦也越發得心應手。隻是丹田處那被禁錮的“天道屍血”殘渣，依舊冰冷沉寂，如同沉睡的凶獸，暫時無害，卻無人知曉它何時會再次蘇醒。
三日後，辰時。
血碑林前的空地上，九名新晉外堂弟子再次齊聚。與三日前相比，眾人氣息明顯凝練了些許，眼中煞意更濃，彼此間的距離也拉得更開，沉默中彌漫著無聲的競爭。
石嵐依舊站在前列，暗紅血衣下的身軀挺拔如鬆，氣息沉凝。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，孫乾站在靠後位置，臉色依舊蒼白，與他目光相觸時，迅速避開，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陰冷。
不多時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
來的並非趙之敬，也非熊奎，而是鬼婆。
她依舊佝僂著背，拄著那根扭曲的蛇頭木杖，黑紗遮麵，死灰色的眼睛緩緩掃過眾人，嘶啞的聲音響起：“今日講法，由老身主持。講的是《煞元凝血訣》前兩層精要，以及……一些煞氣運用的實戰小竅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石嵐：“都聽仔細了，能領悟多少，看你們自己的造化。開始吧。”
沒有蒲團，沒有桌椅。九人就在這冰冷堅硬的黑石地麵上盤膝坐下，仰頭聽著鬼婆那乾澀嘶啞的講述。
鬼婆的講解，並不如何深入玄妙，甚至有些顛三倒四，但勝在實用，尤其側重於如何更有效率地吸納、煉化不同屬性的煞氣，如何引導煞氣淬煉特定部位的肉身，以及在搏殺中如何將煞氣附著於兵器或拳腳之上，增強威力與侵蝕性。其中一些技巧，與石嵐自行摸索出的粗陋法門暗合，甚至給他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然而，聽著聽著，石嵐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鬼婆的聲音，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。她講述的內容本身沒有問題，但那嘶啞的語調、某些特定的音節、配合著她手中蛇頭木杖偶爾無意識般點地的輕微“篤篤”聲，竟隱隱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、直透神魂深處的波動。
這波動極其隱晦，若非石嵐眉心暗金印記對精神層麵的異常格外敏感，幾乎難以察覺。它如同無形的絲線，悄無聲息地鑽入聽講者的識海，並非攻擊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誘導？或者說，是某種“共鳴”的引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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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嵐心中警兆微生。他立刻收斂心神，將大部分意識沉入眉心暗金印記之中。印記散發出溫和而穩固的微光，將那試圖滲入的奇異波動阻隔在外，甚至隱隱將其解析——那波動中，似乎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與血源碑同源的古老血氣意念！
與此同時，他注意到，周圍其他弟子的反應開始出現差異。
有幾個弟子聽得如癡如醉，眼神漸漸變得迷離，身上原本平穩的煞氣波動開始不受控製地活躍、升騰，臉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。他們似乎沉浸在某種力量快速增長的幻覺中，對鬼婆的每一句話都深信不疑，拚命催動功法，試圖吸納更多的“精要”。
而另外幾人，包括孫乾在內，雖然也聽得認真，但眼神相對清明，隻是氣息略有起伏，似乎也在努力消化吸收，但並未出現那種迷醉之態。石嵐注意到，這幾人身上，或多或少都佩戴著一些不起眼的飾物，或是腰間玉牌樣式略有不同，顯然各有背景或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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