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帝心難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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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旨的內容很短。
李順抖開明黃色的絹帛，清了清嗓子，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勁頭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，寶林蘇氏，性情恭順，著晉為正六品貴人，賜居飛羽軒，欽此。”
蘇晚棠跪在地上接旨，腦子裡飛速轉了三圈。
這道旨意來得太突然了。
太後答應幫她晉寶林，那是有密賬做交換的。
可從寶林到貴人，中間隔著整整一個品級，這不是太後能做的事。
這是蕭琰的旨意。
聖旨上蓋的是禦前璽印，不是慈安宮的懿旨。
她謝恩起身，雙手接過聖旨。
李順歪著頭打量她，嘴角那抹古怪的笑始終沒散。
“蘇貴人，恭喜了。”
“皇上特意吩咐，讓內務府給您撥兩個使喚的人。”
“飛羽軒雖不大，但比這永巷閣可體麵多了。”
蘇晚棠趕緊蹲身行禮，聲音裡帶著受寵若驚的顫抖。
“臣妾何德何能……多謝皇上隆恩。”
李順嗯了一聲，轉身就走。
走到院門口，他忽然回過頭，輕飄飄地丟了一句。
“皇上還說了，蘇貴人的眼睛生得好看，讓您以後別總低著頭。”
蘇晚棠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等李順走遠了，她才慢慢站直身子。
青禾在旁邊又是高興又是擔憂。
“寶……不對，貴人！您升了！咱們能搬出這破地方了！”
蘇晚棠沒有說話。
她回到屋裡，關上門，坐在床沿上。
雙手撐在膝蓋上，盯著地麵看了很久。
蕭琰在試探她。
那晚在禦花園說“你的眼睛像一個人”，現在又下旨說她“眼睛生得好看”。
這不是巧合。
蕭琰是個多疑到骨子裡的人。三年前他能麵不改色地賜死枕邊人，如今自然也能笑眯眯地把她拉近身邊，慢慢觀察。
升她為貴人，不是寵愛，是把獵物從草叢裡趕到空地上。
空地上無處藏身，看得更清楚。
蘇晚棠深吸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三天，蕭琰沒有再來找她，也沒傳召任何低位嬪妃。
蘇晚棠搬進了飛羽軒。
飛羽軒不大，兩間正房加一個小院。比永巷閣乾淨不少，但在六宮裡依然不起眼。
內務府撥來一個叫春杏的宮女，加上青禾，一共兩個人伺候。
春杏十五歲，圓臉，話少，乾活利索。
蘇晚棠沒急著試探這丫頭的底細，先讓她做了兩天活再說。
第三天傍晚，錦月通過青禾傳來消息。
消息很短——蕭琰這幾天脾氣極差。
原因是北疆軍糧案。
欽差趙明遠到了北疆之後，上了一份奏折，說裴紹管理軍務儘心竭力，陳武恃功自傲、虛報軍餉，建議嚴懲陳武。
這份奏折簡直把黑的說成白的。
蕭琰不是傻子，他看完奏折把茶盞摔了。
但他沒有駁回。
他隻是批了一個“知道了”，就丟在一邊。
朝堂上，裴丞相老淚縱橫地謝恩，說皇上英明。
其他大臣麵麵相覷，沒人敢多說一個字。
蘇晚棠聽完，冷笑了一下。
蕭琰在忍。
他知道趙明遠在替裴家遮掩，但他現在沒有能力掀桌子。
裴家的觸手伸得太長了，六部裡有三部是裴丞相的門生，北疆的糧道又握在裴紹手裡。
貿然動裴家，朝堂會亂，北疆也會亂。
所以蕭琰選擇裝聾作啞。
但蘇晚棠從錦月帶回的另一條消息裡，嗅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。
太後最近召見了蕭琰兩次。
兩次都摒退了所有人，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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