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蓋站起來，笑得肩膀發抖，道：“可惜，可惜。”
蕭昭道：“你還想用孤的死，逼母後發狂，再把天下推回亂局。”
蕭慎道：“亂了才好，亂了才有改天換日的機會。”
蕭昭道：“你沒機會了。”
陳安命人取來銅夾，將紙冊夾進漆盤，又用藥水驗過封皮。
太醫署隨行藥吏跪在外頭，道：“殿下，毒粉是北狄烏骨行舊藥，沾血入肺，半日斃命。”
蕭昭看向蕭慎，道：“你口口聲聲說未勾結北狄，這毒從何處來？”
蕭慎笑聲戛然而止。
蕭昭道：“陳安，記下。”
陳安立刻道：“臣記下了。”
蕭慎冷聲道：“一包毒粉，能說明什麼？”
蕭昭道：“能說明你交出的名單，隻怕也有北狄餘孽。”
紙冊被攤開，陳安隔著油紙逐頁讀名。
蕭慎坐回草席，臉上又恢複了那種令人厭惡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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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昭轉身道：“即刻送鳳鳴宮、刑部、大理寺、兵部。”
陳安道：“是。”
蕭慎忽然開口，道：“你就不問我，名單是真是假？”
蕭昭道：“你這種人，真名單裡摻假，假名單裡藏真。”
蕭慎眼裡閃過恨意。
蕭昭道：“所以孤會全部查，查到哪個是真的，哪個就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蕭慎笑了笑，道：“我的命早就沒了，催不催，都一樣。”
蕭昭看著他，道：“你謀逆，勾連北狄，毒害儲君未遂，父皇尚在，宗法尚在，朝律尚在，你會被賜死。”
蕭慎沒有求饒。
他隻是抬頭看著蕭昭，目光陰沉得發寒。
“蕭昭，贏這一局，你別太高興。”
蕭昭道：“孤沒高興，孤隻覺得惡心。”
蕭慎臉色一僵。
蕭昭道：“你用災民立名，用黴穀害人，用偽詔奪位，用毒粉殺孤，臨死還要裝成一副看透天下的樣子。”
蕭昭停了停，道：“你連敗得體麵都做不到。”
蕭慎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蕭慎盯著蕭昭半晌，忽然低聲道：“你遲早會知道，宮裡比天牢更臟。”
蕭昭轉身離開。
暗室門在甬道另一頭打開，沈蘅蕪從陰影裡走出。
蕭昭看到她，腳步頓住。
沈蘅蕪沒有問他怕不怕，隻替他摘下銀線手套。
手套指尖沾了一點灰粉，銀線已經發黑。
蕭昭看著那點黑，道：“母後，他真的想殺我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他想殺的不是你一個人，是你身後所有還肯信朝廷的人。”
蕭昭抬頭，道：“他還說，真正想廢父皇的人，在宮裡。”
沈蘅蕪眼底冷光一閃。
這句話，隔牆時她聽見了。
兩日後，三司會審終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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