琮和高從泰,還有那些禁軍士卒,聽完這話,個個麵麵相覷。
這太詭異了...
這官家出去了一趟,回來就帶回來幾百,一看就是精銳的百戰老卒?
而且,這大梁可是有十數萬三鎮反賊,這點義軍怎麼敢跑到大梁周邊勤王啊!?
但,柳琮和高從泰,此刻也確認了來人的身份。
的的確確就是大晟官家蕭澤。
錯不了的!
無論是身形,還是語調,都和那位官家一模一樣。
倆人對視了一眼,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他們自然能夠看出來,蕭澤身邊那些騎卒,根本就不是什麼「勤王義軍」。
那些甲冑的樣式,明顯就是三鎮邊軍的樣式!
還用說嗎?
官家那是帶著勤王義軍回來?
明明是是被叛軍挾持著,讓這位官家來叫門來了!
高從泰猛地轉向柳琮,聲音惶恐又憤怒,對著他就是一陣埋怨:「都怪你!」
「柳琮!官家年輕,不懂軍事,不知道城外有多凶險就算了!」
「可你呢?」
「你不是在西軍打了十幾年的仗嗎?」
「你難道不知道嗎?!」
「你當時就該攔住官家!」
「就算是跪下來抱住官家的馬腿,也不能讓官家出去以身犯險啊!」
「現在好了!官家落到反賊手裡了!」
「這可如何是好啊!?」
柳琮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他深吸了一口,捏緊了拳頭。
高從泰急得開始來回踱步:「眼下如何是好?」
「這城門,如何能開?」
「一旦開了,這宣化門就完了,大梁就完了!」
「你我都得跟著完蛋!」
說著,他又往城外看了一眼:
「可是...可是若是不開門,官家...官家又怎麼辦?」
「官家眼下就在他們的刀口上...」
城頭下,李鐵牛見城頭上遲遲沒有動靜,不由得有些急了。
他往前湊了湊,壓低嗓子對蕭澤道:「上頭那些禁軍怎地不吭聲?」
「你這皇帝做得也太不頂用了些,連自家的城門都叫不開,傳出去怕是要讓全天下人笑話!」
這傢夥立功心切,嘴上也沒個遮攔。
蕭澤聞言,偏過頭來,瞥了李鐵牛一眼,從他的眼神中,能顯然看出他有些破防。
蕭澤本想出言訓斥來著。
畢竟,你就是個臭丘八,也敢這般對天子說話?
可他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有訓斥出來。
隻是在心底嘆息了一聲。
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個丘八說的並沒有錯。
他這兩年半的皇帝,做得確實有些憋屈。
後宮裡麵有個太後高氏,朝堂上有個林華。
他被夾在中間,說話的分量大概還不如他那個太後「母親」,隨便遞出來的一張條子。
那些相公見了他,嘴上說著:「臣,遵旨。」
背著卻還是該怎麼著就怎麼著。
是呀~
讓他當皇帝,真是苦了他了。
蕭澤收起這些心思,重新仰頭望向城門樓。
他直接喚了柳琮的名字:「柳卿何在?速速過來見朕!」
城門樓上,柳琮聽到這一聲喚,當即一愣。
方才他還在想,官家會不會點他的名。
現在果然點了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小半步,正要張口回應...
高從泰的手伸了過來,一把拉住了他。
高從泰扯著他,急聲道:「不可!先不要回應官家!」
「這城門,更不能開!「
他接著快言快語道:「你在這兒穩住局勢,我這就回去稟告太尉!」
「此事已經不是你能兜得住的了!」
「你聽我的,關好城門,或許還能有個將功折罪的機會!」
高從泰說完,轉身便要往城階跑。
然而,柳琮的雙手卻捏得更緊了,甚至發出咯吱的響聲。
那是軟骨被擠壓時發出的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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