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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醉煙樓,三樓雅間。
柳韞玉坐在方桌旁,右側是許知白,左側是孟泊舟。
而坐在她對麵的,則是眉目深邃、唇畔含笑,眼底卻無波無瀾的宋縉。
柳韞玉長這麼大,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吃飯時也會如坐針氈。
飯菜很快被端了上來。當孟泊舟夾起一道鮮嫩的魚膾,放進她碗中時,柳韞玉清晰地看見宋縉唇角的弧度更冷了。
“孟夫人喜歡吃魚膾?”
宋縉慢條斯理地開口,語調平緩,卻透著些壓迫感。
柳韞玉頭皮隱隱發麻,沒有去碰那塊魚膾。
一旁的許知白也是埋頭吃飯,眼不見為淨。若早知宋縉這個活閻王回來,他便不帶柳韞玉來這兒了。
這叫什麼事兒!
孟泊舟察覺道宋縉話語的微妙,不自覺握緊玉箸,看了一眼柳韞玉,“玉娘每次與我一同用膳,都偏愛魚肉。”
“哦?”
宋縉尾音拖得有些長,笑道,“孟夫人若是喜歡吃魚,正好本相府中有位江南來的名廚,最擅長做金齏玉鱠。改日,不如讓子讓攜你入府,好好品鑒一番?”
孟泊舟心裡一咯噔。
從前多少人想攀附宋縉,卻連相府的門都入不了,可現在,他卻張口就邀自己和柳韞玉入府,隻為品嘗一道金齏玉鱠……
本是天大的喜事,孟泊舟卻莫名高興不起來,再開口時,聲音都繃得有些緊。
“學生與內子身份低微,怎敢勞駕老師府上的名廚……”
“這有什麼?你與我有師生之誼,本就該多加親近。”
宋縉笑著望向柳韞玉,“這不也是你夫人希望看到的麼?”
此話一出,雅間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孟泊舟麵色一僵。
柳韞玉亦是眼睫微顫。
宋縉這話,分明又是在舊事重提,提起她當初開設萬柳堂、千方百計接近他的事了……
她抿了抿唇,終於抬頭看了宋縉一眼。
她覺得是看,但落在宋縉眼裡,卻是敢怒不敢言的“瞪”。
宋縉回望向她,卻點到為止,不再多言。
柳韞玉收回視線,見孟泊舟還在給自己夾菜,到底還是撂下玉箸,“我不喜歡吃魚,”
孟泊舟一愣,“你之前不是都……”
“那是為了迎合你。其實每次吃魚,我都生怕魚刺卡在喉嚨裡。”
“……”
孟泊舟被這番解釋打了臉,心裡卻是百感交集。
他迅速斂去麵上的失態,低聲道,“都怪我平日裡疏忽大意。日後,我定會處處留心你的喜好。”
宋縉坐在他們對麵,靜靜地望著這對夫妻旁若無人地說話,那雙深邃的眼看起來倒是淡然,如一灘無波無瀾的死水。
可埋頭吃飯的許知白一轉眼,卻瞥見宋縉放在膝上的那隻手——
微微攥著,手背上浮著若隱若現的青筋。
許知白眼皮狂跳,趕緊移開視線。
“子讓與夫人的感情還真是好。吃頓便飯都要這般你儂我儂,著實令本相……豔羨不已。”
宋縉意味深長地說道。
柳韞玉微微皺了一下眉。
你儂我儂?
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的?
氛圍古怪,孟泊舟也說出了不大符合他身份的話,“老師若羨慕,也該儘快尋個良人。”
宋縉笑了,端起酒盞,“不必再費那心思了,本相已經尋到了。”
柳韞玉呼吸驟止,心跳倏地漏了一拍。
孟泊舟也是一怔,“老師已有心儀的佳人了?”
宋縉笑而不語。
孟泊舟忍不住追問,“不知是哪家的娘子?學生當真是想不出,究竟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佳人,才能叫老師動心……”
宋縉的目光看似不經意掃過柳韞玉。
柳韞玉心頭砰砰直跳,險些坐不住。
好在宋縉很快移開視線了,對孟泊舟道,“你會見到的。”
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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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下,不止是柳韞玉,就連許知白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孟泊舟沒有忽略宋縉看柳韞玉的那一眼,難以言喻的詭異和微妙再次在心頭漫開。
他試著轉移話題,“說起來,前些日子,多虧老師派相府的馬車送玉娘回家。”
孟泊舟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握住了柳韞玉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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