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縉在出發來彭州之前,就已安排了玄錚隨行。
可他始終沒有讓玄錚露麵,一直讓他潛伏在暗處。
他們在明,玄錚在暗,就是為了以防萬一。
前兩日,宋縉就已讓玄錚帶著自己的令牌去調兵,一支上千人的綏州軍早已悄無聲息地藏身在山間。
可沒想到一場塌方,叫宋縉等人音信全無。
直到柳韞玉放出那束紅煙,玄錚才立刻帶著人趕到這裡,沒想到來得剛剛好……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林聞名身邊的官差全都繳了械,林聞名也被綏州軍拿下,捆得結結實實,麵無人色。
他們全都被帶到了穀灘上,押到了宋縉跟前。
林聞名跪在宋縉麵前,竟還不甘心地垂死掙紮,「下官有眼不識泰山,竟不知相爺真的駕臨彭州,這一切都是誤會……」
柳韞玉攙著宋縉,冷笑,「林大人是把我們都當傻子嗎?與其說這些廢話,不如將私礦的事交代清楚,或許還能保全你的家人……」
林聞名攥緊雙手,額頭上都是冷汗,「相爺……」
突然,一道暗箭不知從哪兒破空而來。
「有刺客!」
話音剛落,那箭已經無情射向欲言又止的林聞名。
眾人猝不及防。
玄錚快步衝上去,然而還是為時已晚,隻見那支箭正好射穿林聞名的喉口。
他轟然倒地,死不瞑目。
柳韞玉駭得往後退了一步,宋縉立刻上前一步,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「相爺,暗處有刺客……可要屬下帶人去追?」
玄錚問道。
宋縉搖了搖頭,「人手不夠,此地不宜久留。」
他沉聲吩咐道,「先把礦洞裡的人都帶出來,然後派一隊人將他們還有這些涉案的官差都送出去。剩下的……這些山裡還有上千礦工被活埋,當務之急,是將他們救出來,能救多少救多少……」
宋縉吩咐完,玄錚立刻將帶來的綏州軍分了幾隊,依照他的意思,有條不紊地在黑夜中各自忙碌。
周氏和商隊的人被帶了出來。
眾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山穀,總算到了九曲硐外,也就是之前柳韞玉他們馬車停下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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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地算是暫時安全了,翻山越嶺的眾人停下來休整。
柳韞玉待在周氏身側,照顧著她喝了些水,可目光卻時不時看向不遠處的宋縉。他也坐在一塊石頭上,正褪了衣衫,讓隨軍大夫重新處理身上的傷口。
周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明白了什麼,拍拍柳韞玉的手,主動將她往外推了推,「玉娘,我沒事了……你去忙你的,不必管我……」
柳韞玉抿了抿唇,「那我過去看看。」
她快步走過去,幫著大夫給宋縉包紮。
宋縉原本還閉著眼,察覺到那包紮的動作與之前不大一樣,才緩緩睜開,入目便是柳韞玉愁眉不展、毫無血色的一張小臉。
他嘆了口氣,問大夫,「我這傷,是不是都是皮肉傷,沒什麼大礙?」
大夫愣了愣,「是……但是……」
被宋縉瞥了一眼,大夫將但是後麵的話咽了回去,「就是些皮肉傷而已,養個幾日就好了。」
宋縉這才轉向柳韞玉,「都聽到了?」
「……」
柳韞玉緊蹙的眉頭略微鬆了些,但也沒完全鬆開。
宋縉掀了掀唇,抬手撫上她的眉心。
「玉娘!」
一道急促的聲音冷不丁傳來。
孟泊舟領著一乾隨從匆匆趕來時,正好看見了這一幕。
寒霜般的月光下,柳韞玉有些狼狽地站在一塊石頭邊上,手裡還拿著紗布,而她身邊,赫然坐著個身上纏裹著紗布、剛剛披上外衫的男人。
男人的手指,正落在柳韞玉的眉心,動作溫柔而親昵地撫平……
心裡的焦急霎時化作妒火,孟泊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。
儘管男人背對著他,看不清容貌,可光是憑著那身形、那背影,孟泊舟一眼就認出,他是柳韞玉的那個貼身護衛浮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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