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酒喝酒！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！”
周勃和樊噲也心領神會地端起了碗——大哥有主意了，隻是不在這裡說。
曹氏在櫃台後麵擦著酒碗。碗早就擦乾淨了，她還在擦。
她聽見了蕭何那句“天下快要不太平了”，但她對天下沒什麼興趣。她聽的是劉邦。
劉邦今晚沒有看她。
平日裡他來喝酒，她端著酒菜過去，他總會抬眼笑一下，說一句“曹嫂子今日氣色不錯”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撩撥。
她回一句“劉亭長又拿我取笑”，眼波便遞過去了。曹氏知道那是逢場作戲。
可今晚，劉邦連戲都不做了。因為他心裡裝了人，呂家那個二小姐。
方才樊噲和周勃說話的時候，劉邦一直沒怎麼開口，但曹氏注意到了——每次有人提“呂二小姐”這四個字，他端酒碗的手就會頓一下。
她把酒碗擱回櫃台上，拿起抹布，走到劉邦那桌旁邊，擦著旁邊的空桌子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樊兄弟今日的事，我也聽說了。”曹氏佯裝關切，“呂家二小姐真是好心腸。不過呀——”
她把抹布換了個手，“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，三天兩頭往姐夫家裡跑，又是送糧又是送錢的，傳出去，隻怕旁人會說閒話呢。”
劉邦端酒碗的手停住了。
樊噲先炸了。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頓，酒液濺了出來。“曹嫂子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！”
曹氏直起腰，臉上掛著笑。“我沒什麼意思呀，就是替呂二小姐著想。姑娘家的名聲多金貴，我也是女人，我還能不懂？”
“你懂個——”樊噲硬生生把後半句咽回去，臉漲得通紅，“呂二小姐那是菩薩心腸！她在城門口施粥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她替我還錢的時候，你又在那兒？輪得到你在這兒嚼舌根？”
劉邦把酒碗放下了。聲音不大，但桌上的人都安靜了。
他抬起眼，看著曹氏，眸光黑沉。不是平日裡跟她打情罵俏時的散漫，是冷的。
“曹嫂子，我劉邦欠她的，整個劉家欠她的。誰要是讓她不痛快——”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擱，發出一聲悶響。“那就是讓我劉邦不痛快。”
曹氏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攥著抹布，扯了扯嘴角，轉身走回櫃台。櫃台底下，抹布被擰成了一根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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