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1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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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，四人圍坐在蕭何家中，矮桌上擺著幾碗濁酒，氣氛沉悶。
劉邦仰頭灌下兩碗酒，始終一言不發，眼底滿是壓抑的痛苦。
樊噲也跟著喝了兩碗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不敢多言。
周勃放下酒碗，率先開口：“大哥，咱們兄弟一場，有什麼心事，你直說便是。”
劉邦指尖轉動著酒碗，碗沿冰涼，心底的情緒卻滾燙翻湧，他啞聲開口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我栽了。”
樊噲愣了愣：“大哥栽什麼了？”
“你還記得此前在我家喝酒，我說兄弟最重要，女人不過是錦上添花。”劉邦看著碗中晃動的酒液，聲音沙啞。
“記得，大哥當時說得特別豪邁。”
劉邦猛地放下酒碗，碗底磕在桌麵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：“我栽在呂緹身上了。”
席間瞬間陷入死寂。
劉邦端起酒碗，又灌下一大口，酒液順著下頜滑落，浸濕了衣襟。
他卻渾然不覺，眼底滿是偏執的愛意：“什麼兄弟情義，在她麵前，都不算數。她比你們所有人，都重要。”
樊噲張了張嘴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周勃放下酒碗，聲音沉下去：“呂二小姐這樣的女子，品貌才情都是頂尖，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。”
蕭何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端著酒碗，等劉邦情緒稍緩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劉季，你現在是什麼身份？”
劉邦攥緊酒碗，指節泛白，沒有應聲。
“泗水亭長，月俸寥寥，無權無勢。”
蕭何語氣犀利，字字戳心，“呂緹是呂公嬌女，才情樣貌舉世難尋，你覺得，你現在配得上她嗎？”
“你現在能給她什麼？讓她跟著你住陋室、食粗飯？讓她那雙執筆算賬的手，磨滿繭子？你舍得嗎？！”
句句質問，都狠狠戳中劉邦痛處。
他猛地將酒碗頓在桌上，酒液濺出，灑在手背上，滾燙的觸感卻比不上心底的萬分之一痛苦。
“那我該怎麼辦！”劉邦低吼一聲，眼底滿是壓抑的偏執與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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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何沉默片刻，壓低聲音：“近來風聲越來越緊。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舉旗，消息遲早會傳到沛縣。亂世，要來了。”
他身子前傾，目光沉沉看向劉邦，“亂世之中，唯有掌權者，才有資格選擇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你是身為亭長，在縣署有根基，市井鄉間有兄弟，眼下最該做的，不是消沉，而是暗中積攢實力。”
劉邦抬眸，指尖緊緊攥著酒碗。
周勃立刻接話：“大哥，我在鄉間聯絡對秦政不滿的農戶，收攏人心，這事我來辦！”
樊噲也拍著桌子應聲：“我在市井幫你籠絡勇武壯士，隨時能拉起來一支人手！”
劉邦心頭一震，腦海中再次閃過呂緹那句——先站起來的人，才能護住想護住的東西。
他摩挲著酒碗沿，心中激蕩，沉聲開口。
“好！蕭何，你在縣署幫我遮掩行蹤，疏通關節，穩住沛縣局麵；樊噲，市井人手交給你，隻聚不散，靜待時機；周勃，鄉間民心你多費心，悄悄拉攏。”
劉邦看向三人，眼底已燃起熊熊野心：“隻等一個名正言順的時機，咱們便趁勢而起。”
蕭何點頭，眼中滿是認可：“這才是我認識的劉季！”
“在那之前，”劉邦頓了頓，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，“我會拚儘全力，護住她的周全。”
兄弟三人相視一笑，儘在不言中。
窗外月光灑在酒碗上，碗底殘存的酒液輕輕晃動，映出了他眼底沉斂的偏執與野心。
他劉邦要的從不是苟全性命。
是站到足夠高的位置，是擁有配得上緹兒的身份，是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麵前，光明正大地將她留在身邊。
這亂世，他要為自己，為緹兒，闖出一片天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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