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8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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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軍上下遍布項羽的眼線,一舉一動皆落入耳目之中。
此事不出半個時辰,便一字不差地傳回了他的大帳。
項羽正坐在案前,翻閱韓信送來的第三批罪證,一條一冊,清清楚楚。
他聽完親衛稟報,握著竹簡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繃得泛白。
宋義,你好大的膽子。
項羽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碾了無數遍,每一遍都磨出新的殺意。
從安陽到巨鹿,從拒諫到輕薄,宋義攢在他手裡的罪證早已數不勝數。
項羽原本還想再等一等。
等韓信把私通齊國的證據全部收齊,等到宋義罪跡昭彰,連懷王都保不住他。
可如今,他不想再等了。
並非沉不住氣,而是不能再讓阿柔受半分委屈。
等軍法處置那日,他會讓宋義知道,今日的輕薄,是他這條命最不該欠的債。
燈焰在他眼底跳了跳,將那團翻湧的暗火映得明滅不定。
項羽緩了口氣,放下竹簡,重新將親衛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。
韓信衝上去,擋在阿柔身前,當眾頂撞宋義,句句鋒利,逼得宋義拂袖而去。
他猜得沒錯,韓信對阿柔早有覬覦。
定陶表功那日,大軍出征之前,韓信總會悄悄望一眼阿柔,隨即又迅速垂眸,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。
這一切,他儘數看在眼裡。
阿柔本就心思通透,又怎會毫無察覺。
以她的聰慧靈透,恐怕早在坡上論兵那日,便已然察覺。
可阿柔既沒有刻意疏遠,也沒有當眾劃清界限。這般淡然處之,讓他心底五味雜陳。
但他不能質問阿柔,甚至不能當眾點破。
一旦把韓信覬覦之事擺上台麵,便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平和——他承擔不起任何一點點失去阿柔的風險。
何況阿柔這樣美好,惹人傾心本是常理,就連劉季亦是動了心思。
而他絕不會讓這些莫須有的人和心思,傷及自己與阿柔的情誼。
所以,他哪怕心底醋意翻湧,也會假裝渾然不知。
但今夜不同。
項羽望著案上巨鹿輿圖,手指無意識地收攏。
巨鹿戰局莫測,前路生死未卜。
韓信胸有韜略、善籌兵機,遠非鐘離眜、季布可比,是難得的曠世將才。
今日他為了護住阿柔,不惜逾越階品,不懼觸怒主帥,甘願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,當眾頂撞宋義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份心意,不是暗藏的覬覦,是肯為她豁出命的執念。
在這一點上,韓信和他別無二致。
巨鹿一戰凶險難料,有這樣一個肯舍命抱護她的人在軍中,於阿柔而言,是一份無形的保障。
項羽猛地閉上雙眼,強行壓下怒火與酸澀,將此事在心底按了下去。
可醋意與殺意仍擰成一股鋼索,在他胸腔裡狠狠糾纏,勒得他心口發疼。
項羽勉強定了定神,逼著自己去琢磨眼下的戰局。
他的目光落在輿圖上,人卻早已失神。
帳中孤燭搖曳,流光斜落,燭影在地麵緩緩移轉,不知不覺便過了半晌。
帳簾掀開,呂緹緩步走進來。
她抬手摘下幕離,露出清絕的臉龐,神色從容淡然,仿佛方才營道上什麼也不曾發生。
項羽麵上的冷厲,幾乎是瞬間便融化了。
“回來了。”
他站起身,神色如常,走上前替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邊碎發,動作輕柔。
“營中可都安好?”
“安好。”
呂緹微微彎起唇角,將手放進他掌心。
項羽低頭在她額角輕輕印了一下,唇瓣乾燥而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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