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8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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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鹿城外，愁雲壓陣。
漳水蜿蜒如一條暗沉的鐵鏈，橫亙在巨鹿與棘原之間。
王離的長城軍團將巨鹿城圍得鐵桶一般，營火連綿如星，將那座孤城鎖在核心。
更遠處，章邯的二十萬秦軍主力駐紮棘原，壁壘森嚴，與王離互為犄角。
而在這兩股秦軍的外圍，散落著密密麻麻的營寨——燕、齊、趙、魏，四國援軍，近二十萬兵馬。
它們星羅棋布地駐紮在秦軍外圍，卻個個堅壁清野，營門緊閉，不敢向前踏出半步。
瞭望台上的士卒懷抱矛戟、縮著脖子，無心瞭望敵情，枯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衝鋒號角。
趙國軍營內，火把將帳壁映得昏黃。
陳餘坐在案前，雙手攏在袖中，肩背微微佝僂，火光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愈發深刻。
副將站在他身側，欲言又止了好幾次，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將軍，巨鹿城中糧草已儘了半月，再不發兵，趙王恐怕——”
“發兵？”
陳餘抬起眼，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戰意，隻有被恐懼反複碾過的疲憊。
“拿什麼發？王離十萬大軍圍在城外，章邯二十萬主力守在棘原。我們這點殘兵，上去就是以卵擊石。”
副將急了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可趙王還在城裡！咱們千裡迢迢趕來，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？”
“你當我不想救嗎！”
陳餘猛地一拍案幾，震得茶盞裡的水都濺了出來。可隨即又頹然坐了回去，聲音沙啞無力。
“秦軍不來打我們，已是萬幸。傳令下去，全營緊守壁壘，不許出戰。”
副將張了張嘴，最終隻是低下頭，沉默不語。
齊國營寨中，氣氛倒是比趙國鬆快得多。
帳中擺了一桌小宴，篝火正旺，架上烤著一隻剛獵來的野兔，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。
田都坐在火堆旁，身材魁梧，滿麵虯髯，手裡拎著一隻酒囊，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。
身旁幾個部將圍坐一圈，有人低聲說道。
“聽說楚軍到了。項羽那小子，在安陽把他主帥宋義殺了，自己奪了兵權。”
田都不屑地嗤了一聲，酒囊往地上一頓。
“項羽？不就是項梁那侄兒嗎？他把宋義給斬了——有點手段。
但也別吹得太過了。他今年才多大，打了幾場仗？章邯、王離那兩個老東西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時候，他還在穿開襠褲呢。”
一個年輕些的部將小心翼翼地插嘴。
“可末將聽說，他在定陶親自率兵衝陣，章邯的防線被他硬生生撕開了——”
“定陶那一仗定是他運氣好，章邯輕敵罷了。你見過幾個二十出頭的毛孩子，能統兵破秦的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田都打斷他，環顧四周，提高嗓門。
“王離十萬大軍圍城，章邯二十萬在後壓陣，咱們這些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都不敢輕舉妄動，他一個毛頭小子，拿什麼破？諸位——”
他把酒囊舉起來，朝眾人晃了晃。
“咱們就守著，看他怎麼打。他若贏了——哼，不可能。他若輸了，咱們撤得比誰都快。”
部將們紛紛舉囊應和，帳中一片嗤笑之聲。
燕國營寨中，臧荼正與幕僚對坐，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，微微晃動。
他身形瘦長，麵容清矍，說話時語調慢條斯理，帶著幾分北方人特有的沉緩。
幕僚試探著問：“將軍，楚軍已到，咱們是不是也該——”
“也該什麼？也該衝上去替趙國人送死？燕國不遠千裡來援，已經儘了諸侯之義。”
臧荼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。
“至於主動出戰——那是楚軍的事。項羽既然敢斬宋義，自然有他的底氣。
章邯和王離統兵數十萬，不是好惹的。誰的兵不是命？我們守好營壘，見機行事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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