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11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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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近身纏殺的死士，雙眼驟突，來不及反應，脖頸一抹血線，轟然倒地，再無生息。
緊接著，韓信手腕震力迸發，脫手飛劍！
長劍破空疾掠，夕光劃過一道凜冽銀弧，精準穿透另一名的死士咽喉！
短刃脫手，屍體僵滯一瞬，重重砸落地麵。
瞬息之間，兩名死士儘數斃命！
林間殺伐，驟然停歇。
董翳持刀僵立原地，刀勢懸於半空，再難落下。
他帶來的三名死士，儘數殞命於此。
而眼前滿身浴血的少年將領，肩頭毒刃穿體、麵色慘白如紙，卻依舊身姿挺拔，穩穩佇立，半步未退。
韓信艱難地側過臉，望向身後安然無恙的呂緹，蒼白唇角，勉強撐起一抹安穩溫柔的笑意，似乎在說——無礙，有我。
呂緹迅速俯身，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，掌心緊緊按住他的傷口，指尖觸到被劇毒腐蝕的潰爛血肉，心底驟然一沉。
她看過秦廷醫書——此毒乃秦宮秘製，歹毒至極，無藥可解。
呂緹抬起眼，清冷目光掃過滿地屍體，落在被聞聲合圍、死死按伏的董翳身上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，心底無聲歎息。
可惜這片破敗山河、朽壞廟堂裡，偏偏儘是這般赤誠熱烈、至死不渝的忠骨。
可悲，亦可歎。
這個人，她記下了。
董翳被數名楚軍士卒死死按壓在地，臉麵貼著黃土，刀刃儘失，動彈不得。
他不再掙紮，微微側首，透過層層人影，遙遙望向那抹蹲身止血的鴉青身影，眼底滿是荒蕪悲涼。
功虧一簣。
傾儘死士、賭上殘命、拚儘決絕，終究未能傷虞柔分毫。
項羽身邊，竟有這般甘願以命護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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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傾覆，大勢已定，他縱有滿腔忠恨，亦無力回天。
董翳緩緩闔上雙目，放下所有不甘與怨恨。
晚風蕭瑟掠過林間，他喉間溢出一曲沙啞低沉的古調。
聲聲淒愴，哀亂世同室相殘，歎山河滿目瘡痍。
“彼黍離離，彼稷之苗。行邁靡靡，中心搖搖。知我者，謂我心憂；不知我者，謂我何求。”
寥寥古詞，道儘畢生悲涼。
按住他的幾名楚卒聞聲皆是一怔，動作下意識放緩，互相對視，麵麵默然。
他們本對刺客滿心憎惡，可一曲古歌，聽儘悲苦。
這刺客，也不過是一個家國覆滅，無路可走的忠勇之士罷了。
天下蒼生彼此刀刃相向，萬般皆是內耗。
董翳微微睜眼，目光越過那些神色複雜的楚卒，落在遠處的呂緹身上。
他語氣平緩，並無半分臨死的慌亂，字字透亮。
“今日刺殺之舉，乃我一人所為。與章邯將軍無關。”
董翳的嘴角沁出一縷暗紅色的血——那是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。
“章邯將軍一心隻想保全麾下二十萬兒郎。我暗設殺局，他全然不知。”
話音稍頓，喉結沉沉滾動。
他目光流轉，望著重傷無力的韓信，再落至呂緹穩穩按壓住傷口的素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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