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11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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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底暗流沉浮，項羽嗓音壓低，帶著一絲隱忍的沉悶，緩緩發問。
“韓信……想要什麼。”
“他心底真正所求，阿羽難道看不破？不過是一份能堂堂正正靠近我、擁住我的名分。”
呂緹從容對上他沉暗深邃的目光，神情淡然，眸底隱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戲謔。
“韓信傾心於我，由來已久。情意自定陶初遇，便悄然生根。可他隱忍抑製，恪守分寸，不曾逾矩半步，不願令我陷於兩難。
這份深埋於心的愛慕，乾淨澄澈，風骨磊落，毫無齷齪私心。”
呂緹眸中閃過暗流，輕輕勾起唇角。
“我看待他，也從不止是憐憫、體恤。韓信天資卓絕，品性孤高自持，韜略舉世難尋。我一直由衷……欣賞著他。”
沒有說出口的是——何止欣賞。
這份情意，在她心底盤踞了多久，連她自己都說不清。
也許是那日坡上，韓信滔滔不絕推演策論時，她凝望著他清俊側顏，撞進他眼底那簇永不湮滅、灼灼滾燙的星火。
又或許是寒涼雨夜，韓信試探地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沉重，分明心緒難平，可觸碰她脈搏的一瞬，又下意識放輕，萬般克製藏於細節之中。
或者就是今天，韓信以身擋在她麵前，左肩被毒刃貫穿，渾身是血，卻還強撐著轉過身，朝她擠出一個“無礙”的笑容。
她喜歡他。
這份喜歡，和對阿羽的愛，不一樣。
阿羽於她，是刻進骨血的執念，是生死相隨的篤定，是這世上唯一一點真心。
但對韓信，她同樣在意。
那是一種更安靜的、被壓抑了更久的情愫，像她親手從泥濘裡撿起一柄蒙塵的劍。
看著它在烈火中被淬煉成形，每一道鋒芒都讓她移不開目光。
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，甚至從未允許自己在心底完整地承認過。
但今夜，一場生死劫難曆曆在目，他又一次、不惜以性命為代價，替她阻隔殺局。
方才她親手用係統特效藥，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，指尖至今還殘留著他鮮血的溫熱。
那些被她反複壓製的心緒，在今夜之後，再也無法裝作不存在。
呂緹抬起眼，壓下翻湧的心緒，重新將自己調整回那個冷靜從容的執棋人。
她想要的東西，從來不需要在“得到”與“失去”之間做選擇。
她要阿羽，繼續做她的夫君、歸宿、此生唯一的摯愛。
也要韓信，繼續做她最鋒利的劍——但同時，他不再需要壓抑眼底的灼熱，不必再躲在遠處仰望她。
呂緹斂起這份旁人無法洞悉的貪心，唇角漾開一抹淺笑。
“韓信用命替你護住了你最珍視的人。你覺得欠他一條命，便想用爵位和封地來抵。”
燭火搖曳，呂緹眸光澄澈，指尖輕柔摩挲著項羽的手背。
語聲溫和，卻字字句句叩擊在了項羽心底最脆弱的軟肋之上。
“可他畢生所求，是你永遠給不了、也不想給的東西——隻能，我來給。”
項羽瞳孔驟縮，握住她的手猛地收緊，又慌忙垂下眼，唯恐眼底沉鬱，令她膽怯。
他喉結艱澀滾了幾圈，半晌，才沙啞地將自己的心剖開。
“巨鹿戰前，我瞞著你單獨見過韓信。
我知道，若我殞命沙場，他定會拚上性命，替我踐行守護你的諾言，這才忍下他的心意。
可我也告誡過他，這份情愫可以暗自珍藏心底，但不可逾越分寸。
可我萬萬沒料到，每逢危難降臨，我卻偏偏不在你的身邊，次次都是韓信挺身而出，替護住你。”
項羽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鬱色，掌心輕柔地捧住她麵頰，俯身低頭，覆上柔軟的唇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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