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5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13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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灞水之畔的楚軍大營，項羽同樣沒有閒著。
他一道道軍令傳下去。
鐘離昧接手函穀關以西所有降城的防務，確保西進通道暢通無阻。
章邯率本部人馬先行入城，維持鹹陽治安，封存秦國府庫。
韓信在偏帳中逐一甄別降軍名冊，有才能者留用，有異心者遣散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
鹹陽不是終點，而是新的起點。
項羽要的不是一座殘破的廢都，而是一個完整、安定的、可以承載天下之重的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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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破曉，晨光初綻。
鹹陽城正門外，軹道大道橫貫東西，寬闊坦蕩，直通皇城。
這條始皇帝當年東巡時曾數次走過的古老官道，今日將見證另一個曆史——
一個帝國的終結，與另一個時代的開端。
天色微亮，大道兩側便已擠滿了人。
鹹陽百姓、沿街官吏、市井老少，層層佇立，屏息觀望。
年輕夫婦緊緊相擁，指尖微顫。
老嫗拄著拐杖，顫巍巍遙望城外方向，眼底滿是祈願。
一個懵懂的孩子依偎在母親懷中，小聲呢喃：“娘親，外麵來的是誰呀？”
婦人輕輕捂住孩子的嘴，低聲說。
“是定天下的英雄，是能讓咱們再也不用打仗的人。兒乖乖看著，莫要多言。”
整條軹道，萬人空巷，卻寂然無聲。
楚軍入函穀關時不傷百姓的事跡，已被行商們帶到了鹹陽街頭。
人人皆知項羽寬仁。
可楚軍百戰鐵血、威名震世，終究是滅秦之師，百姓心中依舊存著與生俱來的畏懼。
今日到底是受降還是屠城，是新生還是末日，沒有人敢斷言。
大道正中，子嬰率百官列隊而立。
他褪去了所有王室冠冕、錦緞王袍，隻穿一身粗糙素色布衣。
質樸如平民，無半分帝王尊榮。
他身後，馮去疾、朱建、王戍、趙亥等文武百官儘數卸去朝服冠帶。
全員素衣徒步，斂儘百年秦室體麵，俯首待命。
這兩日他們日夜不眠，將整座鹹陽城規整得妥妥當當。
能做的周全，能保的安穩，悉數鋪儘。
此刻百官垂首，靜立長街，靜待那位霸王的到來。
遠方天際，塵煙騰起。
鐵騎列陣，旌旗連雲，楚軍浩蕩軍容踏塵而來。
甲光映曉日，刀槍凝寒芒，陣列規整森嚴，步步從容沉穩。
全無沙場衝鋒的凜冽殺氣，唯有王者之師平定山河的肅穆端莊。
全軍最前，兩騎並轡，冠絕萬千兵甲。
左側項羽，玄鐵重甲覆身，鎧紋冷冽淩厲，身姿挺拔如山。
那雙沉黑鳳眸褪去百戰鋒芒，無半分勝者倨傲、霸主張揚，唯餘胸藏九州、舉重若輕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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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側呂緹，一身利落軟甲勁裝，素雅英氣，風骨絕代，神色淡然從容。
她的目光越過肅立的秦臣，落在最前方素衣佇立的子嬰身上，靜靜凝眸。
呂緹望見他褪儘王袍，卻全無苟全卑微之態，雙手捧傳國玉璽，端穩鄭重。
身後一眾秦臣垂首肅立，卻風骨未折。
這是大秦最後的謝幕。
沒有負隅頑抗的兵戈喋血，和玉石俱焚的社稷傾覆。
隻有一位臨危守局的末代君王，以一己隱忍擔當，為傾頹的王朝，畫上最體麵、無愧蒼生的句點。
呂緹指尖在韁繩上極緩地摩挲，眸中閃過發自心底的讚許。
身後楚將陣列森嚴、次第而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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