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穀入口比他想像中還要窄,大概隻能容得下三人並排。
兩壁陡峭如削,抬頭隻能看到一線天光,碎石在腳下劈啪作響,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,陰暗潮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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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豁然出現一片稍寬的空地,但開闊也就到此為止。
一輛馬車橫在路中央,車軸斷裂,車廂歪斜,像一堵被人故意推倒的牆,徹底封死了去路。
馬車前方,站著十二個黑衣蒙麵人,無人在前,七人在後,沉默如石,腰間解釋魚鱗腰帶,最前方那人雙手抱胸,看著像是首領。
他們手裡握著弓弩、短刀、索鏈,看樣子是早已等候多時。
馬車旁邊,徐德被五花大綁。
他嘴裡塞著一團爛布,頭髮散亂,臉上有幾道淤青,袖口被撕破了,露出胳膊上一片暗紅色的傷痕。
他的眼睛還亮著,看到蕭烈的那一刻,他的整個人都繃緊了,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,拚命搖頭。
蕭烈勒住馬,沒有回頭,也沒有退縮。
他看著那十二個黑衣人,開口了。
「放人!」
「剩下的事,是蕭家的家事。」
「是非、對錯、生死……靠手裡的刀講!」
十二人中,為首的那個沒有動,沉默了片刻,像是聽懂了蕭烈的意思,又像是在權衡什麼。
然後他一揮手,身後兩個人把徐德推向前,解開了他手上的繩索。
徐德一得自由,立刻扯掉嘴裡的爛布,嘶聲喊道。
「王爺!快走!這裡麵不止他們……後麵還有!這是陷阱!」
但已經晚了。
身後的入口處,又有十名黑衣人無聲無息地現身,將退路堵了個嚴實。
二十二個人,包圍圈已經合攏。
蕭烈翻身下馬,把韁繩扔給徐德,從馬鞍上取下鐵胎弓,把馬槊提在手裡。
徐德一愣。
「王爺?」
蕭烈隻說了一句。
「待會往穀口跑,勒多在穀口,他會接應你。」
徐德沒接。
「那你呢?」
蕭烈已經轉身了,把馬槊往地上一頓,槊杆插進泥土裡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「怎麼著?你這位『天下帝醫』還要留下助拳不成?」
徐德的眼眶瞬間紅了,他想說什麼,被蕭烈推了一把。
「走!」
徐德咬咬牙,扭頭向穀口跑去。
他並非貪生怕死,而是怕拖累蕭烈!
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者,留在這隻會讓蕭烈分心!
背後那十人一開始還不讓,蕭烈看向當中的首領。
「他就一個大夫,殺與不殺都無關緊要。」
「隻要本王死在這兒,才重要,不是嗎?」
「你們都是皇家暗衛,按理說,算是蕭家家僕!」
「給本王一個麵子,讓開吧。」
首領低頭思索一陣,揮了揮手,背後的十人讓開一條路,徐德牽著蕭烈的戰馬通過。
「王爺!蕭烈!你一定要挺住咯!」
「我這就去搬救兵!」
話音剛落,徐德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馬,疾馳而去,蕭烈扭頭一瞧,那馬鞭都快抽出殘影了!
蕭烈笑了笑。
「諸位,這整個狼顧山,應該都是你們的人吧?」
「都到這個份上了,就別蒙著臉了。」
「反正今天不關我是死是活,你們這些動手乾臟活的,都活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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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摘了吧,最後這一哆嗦,也痛快點。」
首領雙眼眯成一條線,上下打量蕭烈,顯然他完全沒想到蕭烈會是這副反應。
猶豫片刻,首領摘下了麵罩。
「暗衛,十一,見過北疆王!」
首領開了頭,其餘二十一個也摘下了麵罩。
「暗衛,十二……三十二,見過北疆王!」
二十二人,連音調都幾乎一致,一樣的默然,一樣的生冷。
蕭烈轉動著馬槊,打趣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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