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六十名船員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葉陽身上。
葉陽神情沒有任何變化，接過通訊員手裡的話筒，按下發話鍵。
聲音平靜，字正腔圓：
"你好，我是大楓葉號船長葉陽，來自中國海南。"
"這裡是公海。"
"公海沒有任何一個國家、任何一家企業的專屬作業區。"
"我們有合法的遠洋捕撈許可證，有權在此海域進行正當捕撈作業。"
"如果貴方有異議，歡迎通過正規法律渠道提出。"
他放下話筒。
頻道裡沉默了大概五秒鐘。
然後對方用日語說了什麼，周圍的船員當然聽不懂，但語氣裡的憤怒和不甘幾乎不需要翻譯。
張大鵬哈哈一笑："聽不懂，但感覺罵得挺狠。"
葉海浪接話："管他罵什麼，咱們繼續乾活。"
葉陽把話筒放回架子上，回頭掃了一圈所有人，眼神從容而篤定：
"各就各位。"
"今天咱們不管日本人，先把魚找到。"
"胖虎已經探好路了。"
他的目光落向海麵，此刻深水之下，那頭巨大的虎鯨正安靜地懸停在兩百米深處，守候著一片讓人心跳加速的景象：
密密麻麻的藍鰭金槍魚群，足足綿延數海裡，正沿著深水洋流緩緩遷徙而來。
這才是真正的金山。
而日本人的圍網，連邊都沒摸著。
葉陽站上甲板，海風吹起他的衣角，眼神銳利如刀：
"開工。"
這兩個字從葉陽口中吐出的瞬間，整艘大楓葉號像是被注入了電流，從船頭到船尾，六十個人同時動了起來。
"各組就位！"張大鵬扯著嗓子吼道，"漁網組、絞盤組、冷庫組、甲板作業組，全部給我動起來！"
"收到！"
甲板上頓時一片嗡嗡聲，腳步聲、鋼纜拖拽聲、設備啟動的機械轟鳴交織在一起，整艘船都充滿了出征前的緊繃氣息。
葉陽沒有加入這片喧囂。
他站在艦橋邊緣，閉上眼睛，把意識沉向深處。
胖虎。
那頭虎鯨龐大的意識回應得很迅速，仿佛早就在等著這個信號。
葉陽通過兩人之間的感應，"看"到了胖虎目前所在的位置，大楓葉號正下方偏東南方向，水深約二百一十米處。
而就在胖虎下方不遠處，一片讓人窒息的景象正在緩緩移動。
密集的銀色魚影，從東南方向綿延而來，規模之大，就連通過感應"看"到這一幕的葉陽，都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擴張。
藍鰭金槍魚。
成群的、頂級的、均重超過一百五十公斤的藍鰭金槍魚，正沿著二百米深處的洋流主脈緩慢遷徙。
葉陽悄悄心算了一下，
僅僅是目前胖虎掃描到的範圍，魚群規模就不低於兩千條。
兩千條，均重一百五十公斤。
一條在日本築地市場的拍賣價，保守估計五十萬人民幣起。
兩千條……
以批發價估算，每條大約也有二三十萬。
兩千條……四到六億。
而且這還隻是胖虎目前能確認的數字，更遠處的魚群尚未探明。
葉陽緩緩睜開眼睛，嘴角的弧度淡定而克製。
"大鵬。"他轉過身。
"到！"
"準備深水垂直拖網。"
張大鵬愣了一秒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他立刻高聲下令："深水拖網組！把設備拉出來！快！"
葉陽走向船尾作業區。
這套深水垂直拖網係統安裝在大楓葉號的船尾部分，是由改造團隊根據葉陽的要求特別加裝的，網口能在三百米以內的深度精準展開，配合船速控製，可以有效兜住深水層的魚群，這是普通圍網船根本做不到的深度作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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